他松开交叉的手臂,转身朝着里屋走去,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明天就能知晓,那我何必多问。”
他这番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直接把陆明意气得跳起来,提着呢子大衣下摆快步追上去:
“你倒是问问我啊,多问一句能耽误你什么事!”
“你刚刚不是说明天自有分晓?”
“可我现在就想告诉你!哥!你就问一句,我立马全盘托出,快问我吧!”
她跟在陆明扬身后绕来绕去,反倒成了她追着人絮叨,一个劲盼着对方多问自已几句,半点没有预想中陆明扬主动追问的场景。
方才陆明扬方才故意不接她的话,转身往屋里走,本就是故意拿捏心思,逗一逗心急的妹妹。
这会儿见陆明意果然急得跟在身后打转,他也不再继续往里走,脚步一转停到客厅靠墙的木柜旁,伸手拎起桌上装着凉白开的搪瓷水壶,倒出两杯清水。
一杯递到陆明意手里,另一杯自已端着,慢悠悠抿了一口。
见她实在纠缠不休,他才轻叹一声,将水杯搁在一边:“行,你说,我听着。”
陆明意瞬间收了嬉皮笑脸,还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
“这次,我是跟着社科院钱松龄钱老的田野考察团来云岭,专门调研边疆军区建设和当地民俗。省里干部先陪我们走访城镇两天,明天就进部队考察,没错,就是你们师。”
说完她目光自上而下扫着陆明扬,一副拿捏住主动权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宣告:
“如今我是上头派下来考察的人,你们全是被考察的对象。”
那神态明晃晃透着地位颠倒的新鲜感,仿佛眼下二人不再是兄妹,她才老大,要陆明扬放低姿态迁就她。
陆明扬半点没被她这副架势唬住,神色平淡,眉峰一挑,轻飘飘一句就打散了她所有气焰:
“考察团最初的名单里,原本有你吗?”
陆明意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大半,讪讪地挠了挠脸颊,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倒没有。我那天偶然听见爸在书房聊起这次考察要往云岭来,我一想到老哥你不就驻扎在这边嘛,就来玩玩了,文工团天天训练可太没劲了。”
陆明扬显然不信,继续追问:“单凭你想来,老爷子就会松口?”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爸的性子你还不清楚?”陆明意撇撇嘴,“我天天缠着他磨,可他就是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是妈妈心软帮我从中说和,才额外把我添进队伍里。”
陆明扬暗自觉得不合理,这丫头不过是文工团新兵。
资历、本职这些,都和田野考察搭不上边,按规矩根本没有加入考察团的资格。
就算母亲素来偏疼小女儿,这般破例走后门也实在不合规矩。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头满是无奈。
自家这个妹妹,向来随心所欲,仗着父母疼宠,又是家中年纪最小、常年守在二老身边的孩子,从小到大总爱凭着性子折腾出各种小乱子。
可每次闯祸后,她这般坦荡无辜的模样摆在跟前,他到了嘴边的责备,到头来也只能尽数咽回去。
“妈居然真由着你这样折腾?”他换了个角度,再次开口追问。
陆明意脸上笑意愈发狡黠,小碎步往陆明扬身侧凑近,压低声音,分享独家秘闻一般:
“我跟咱妈打过包票,这次来啊,可是奉旨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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