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么在灶房门口傻傻地站了半晌。
还是沈令仪先回过神,失笑开口:
“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
话音落下,她主动伸手牵住孟庆山。
孟庆山则是不忘提起脚边的行李袋,然后跟着她走到屋内坐下,又将沉甸甸的行李靠在桌边放好。
沈令仪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凉水壶,取过干净的水杯,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倒水。
动作从容又淡然,像是刚刚才想起一般,随口闲谈着问道:
“你信上不是说集训是昨天才结束,那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
说起这个,孟庆山有些脸颊发热,发黑的脸庞里竟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解释道:
“原本军区接人的车队,要今天中午才出发。昨晚刚好有回临澜的物资运输车,我就跟着顺路车提前回来了。”
说着这话,他脑海里不由得飘出集训宿舍的画面。
昨天傍晚,他得知了可以跟着物资车回临澜,就回宿舍埋头匆匆收拾行李。
同住的战友们一看他归心似箭的模样,立马围着打趣,一口咬定他这么急着回家是想媳妇。
还是老张在一旁仗义帮腔,说惦记自家媳妇再正常不过,谁在外集训两三个月不想家里。
这话一出,宿舍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有人念叨家里的媳妇,有人牵挂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时宿舍里全是想家的闲话。
正当孟庆山沉浸在回忆里时,沈令仪把水杯递到了眼前,恰到好处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发什么呆,喝水。”
不过,孟庆山没同她细说的是,这辆物资车本要先回去临澜总军区,同行的司机大概也是看出他的思家心切,干脆送佛送到西。
于是特地绕了一小段路,直把他直接送到了师部营地附近,省得他再多折腾一段路程。
一路连夜赶路,轮流开车几乎没合眼,这会儿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浑身风尘仆仆,露成些狼狈和疲惫。
接过沈令仪递来的水杯,他便端起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水流急得顺着下颌往下淌。
沈令仪推了推他的胳膊,轻声劝:“慢些喝,没人跟你抢。”
“出去集训三个月,真成泥地里的糙汉子了。”她伸出手替他擦了擦水渍,无奈轻叹。
孟庆山见此赶忙放缓了喝水的速度,不再像方才那般大马金刀毫无顾忌。
这三个月待在集训营,身边全是不拘小节的大老粗,再加上训练强度大,大伙儿随性惯了,热了直接脱衣,吃饭喝水皆是速战速决,哪里顾得上讲究仪态。
先前在家和沈令仪朝夕相处半年,他还学着她的样子收敛粗粝,行举止多了几分斯文。
在外待久了,往日的做派又尽数露了出来。
喝完水,孟庆山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一寸寸从眉眼掠过鼻梁,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看得格外认真专注。
他本就不是会说甜蜜语的性子,笨拙斟酌了半天,才老老实实挤出一句:
“你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正因为他素来木讷,对着沈令仪又时不时冒出些呆气,更不会游刃有余地说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