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将信纸折好,抽出下方那张单独的便签。是陆明扬的字迹,寥寥数行,简洁干脆:请母亲帮忙购买干桃胶寄到临澜。
楼梯传来脚步声,陆明意披着湿发,趿着拖鞋走下楼,一眼便瞧见茶几上的信纸。
“妈,三哥家的信吗?”
“对,你三哥信里托我帮忙置办些东西。”
陆明意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在掌心里掷了掷,又随意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一屁股坐下靠在沙发上十分惬意:“置办什么?给三嫂的吗?”
“说是要买桃胶,这东西不常见,明天我去同仁堂问问。”
陆母想了想京市哪有卖桃胶的,一边又扭头看着小女儿,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偷跑回来了?”
“诶呀,怎么能叫偷跑呢!下午排练结束了,我就不能回家歇一晚,明早一早我就回去,绝不耽误早功。”
陆明意嬉笑着赖在沙发上,蹭着陆母撒娇,她嫌文工团条件差,住得差吃得差,总时不时偷偷溜回来。
按理说,部队有管理条例,文工团也不例外,不允许私自外出,尤其是她这种新入伍的集训期间,更是严格。
但她这不是打着自家老子的旗号嘛。
陆母听完这话,也没真跟陆明意较真,只是摇着头笑骂了一句,嘴上数落两句便翻篇了。
陆明意半点没往心里去,继续挨着陆母窝在木沙发上撒娇腻歪,鼻尖嗅了嗅空气,立刻嗅到厨房里飘来的清甜气息,仰起头扯着嗓子朝那头喊:
“张妈,银耳汤炖好了没有,先给我盛一碗!”
次日天还没擦亮,陆明意就轻手轻脚溜出家门,赶回去文工团。
陆母早上起床瞧见半开的房门,早就见怪不怪,便出门上班去了。
上午寻了个空档出了单位,她先去同仁堂给陆父配调理身子的汤药,等候伙计称药分包的间隙,便又问了有没有桃胶。
老药师转身取出一纸盒干桃胶,一颗颗都是通透的琥珀色,干干净净没什么碎渣杂质,品相极好。
“这是桃树分泌的树脂,日常煮水炖煮都合适,润燥滋补,算是温和的食疗东西。”
陆母挑了几两品质最优的桃胶,让药师用纱布、油纸层层包裹捆扎。
离开同仁堂,想着炖桃胶可能会用上,虽然陆明扬没提,但还是又去了副食店,买了铁罐装红星奶粉,以及两斤皮薄肉厚的红枣。
回到家中,张妈已照着她出门前的吩咐,把寄往临澜的东西整理打包好:几块柔软的新式布料、熏制紧实的腊肉、铁皮罐头一应俱全,码得整整齐齐。
陆母又将买来的东西一并给她,让她仔细塞进木箱空隙,垫稳压实,半点磕碰不得。
当晚,陆母坐在灯下细细给付兰英写回信,字字温和细致,反复叮嘱小夫妻俩务必顾好身体,切勿过度奔波劳累。
絮絮交代完家常琐事,她仔细对折信纸,封好牛皮信封。
第二天上午,负责片区军邮收发的勤务兵便准时登门,熟练核验、登记包裹信息,盖上专属军邮戳记,走的是军区直达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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