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山了然于心。
南部边境局势动荡,复杂的丛林地形大幅限制常规兵力发挥,这支特殊队伍,正是为应对边境局势量身打造。
他脸上泛起一抹专注,那是老兵遇上适配战场时,本能的悸动。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政委神色愈发凝重,“这并非正式调令,也不算特殊优待。目前一切都处在摸索阶段,没有定型编制,没有成熟教材,训练大纲也需要全员一同摸索。”
“这条路变数极大。后续有人会被选入军校深造,也有人会考核失利,退回原部队,未来走向全是未知。”
“今天只是私下和你通气,你若是愿意,我先把你列入备选名单,等上级方案落地,优先考虑你。集训结束后,你照常返回临澜,此事不外传即可。”
他稍作停顿,给出另一种选择:“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以你的成绩,留在常规部队,前路必然顺遂。我绝不强求,这种选择,终究要看个人心意。”
孟庆山垂下目光,看向自已的双手。
虎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中指侧边留着扣动扳机的硬皮,手背上旧弹片划伤的疤痕淡去却依旧清晰。
指甲缝里嵌着今日训练沾上的泥沙,反复清洗也没能彻底褪去。
这双手,十年间都在战场上拼杀。
也许有人会畏惧的敌后潜伏、丛林求生,于他而,不过是换一片山林、换一种打法。
可念头一转,沈令仪温婉的模样便浮现在脑海里。
倘若真踏上这条前路未卜的险路,自已还能给她安稳的日子吗?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的旧疤,低头沉默了许久。
战场是他刻进骨血的执念,可远方的牵挂,同样沉甸甸压在心头。几番内心拉扯,对家国使命的担当终究压过了儿女情长。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坚定。
“政委,我愿意。后续但凡有选拔机会,我一定报名。”
孙政委凝视他许久。
他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人前慷慨激昂、临事畏缩闪躲的兵,也见过孟庆山这种平日沉默寡、遇事永远第一个往前顶的硬骨头。
“好。”
孙政委拿起花名册,提笔在他名字旁落下一个规整的圆圈,笔锋落得干净利落。
落笔过后,刚才凝重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去。
他合上本子,笑意重新回到眼底,故意放缓语气打趣他:“你小子,别绷得跟临战出征一样。”
“我先跟你说清楚,这只是作战兵种方向的调整,不是调岗外派。”
他靠着椅背,语气轻松随和,完全变回闲谈口吻:“你日常驻地不变、编制不变,集训结束该回临澜还回临澜。平时照常带兵、照常过日子,老婆热炕头一点不耽误。”
“咱们这套丛林尖兵选拔,平常用不上,战时出奇兵。不是让你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就是咱们提前养一把能用的尖刀。”
话说到这儿,孙政委看着他那张老实沉稳的脸,忍不住又多调侃两句:“再说你也不小了,新婚刚过,正是安家立业的时候。”
他笑得意味深长:“好好过日子,抓紧点进度。多生几个娃娃,也是给咱们革命事业培养下一代接班人,一样是为国家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