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一雨中被困车上那次,陆明扬几乎要越界之后,沈令仪就知道,拉紧的风筝线,是该松一松了。
这几天,她一方面记挂着爱华的事,总往医院跑,另一方面,又对着陆明扬表现出刻意冷淡。
因此,两个人碰面碰的少,即使是他早上来帮忙打水,沈令仪也恪守纯粹邻里边界,客客气气。
她知道,自已先热、后淡,骤然疏离的反差,足够让陆明扬因此生出困惑,甚至是惦念、放不下。
女人当然要识情知趣,但又不能一直这么恰到好处的识情知趣。
太懂事、太知趣、太安分的女人,就会太平淡,太不出错,自然最容易被人忽略。
想要牵动一个人的心神,从来不是靠温顺讨好,而是靠起伏、拉扯、捉摸不透。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陆明扬一定会找机会重新拉近关系。
中秋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只是让沈令仪没想到的是,今天敲开自家门的人,不是陆明扬,而是付兰英。
所以,是怕自已来被拒绝吗?
还是?
短短一瞬的心思暗流,全部敛在温柔平静的眉眼之下,不露分毫。
她对着付兰英,轻声细语:“好呀,不过我这月饼还没包完,要不等我做完再去?”
“这有什么,干脆把东西都搬到我们家去,咱们凑在一块儿慢慢弄,边忙活边说话。”
付兰英顺着话头提议,这番话合情合理,满是邻里间的热络和气。
而这也正是沈令仪乐见的局面,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那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将需要的各类面粉,还有提前煮透的红豆、莲子,以及玫瑰酱、陈皮等馅料一一收拢到篮子里,两个人拎着各样食材一同往陆家走去。
进到屋里,只见陆明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听见脚步声进门,他当即抬眼,视线先落在走在前头的付兰英身上,却没有停留。
随即自然而然往后移,目光落在了紧随而至的沈令仪身上。
他这才又收回目光,脸上表情虽是没变,但人却松弛了几分。
离晚饭还有一会,索性慢悠悠地动手包起月饼。
付兰英撸起袖子,主动凑上前:“令仪,你看看我能帮上点啥?”
“兰英姐,那你来调这个冰皮吧。”
沈令仪一边摆弄面前的糯米粉、粘米粉与白糖,一边细细讲解配比和加水的分寸,又叮嘱道,“不过我也没做错,要是失败了,咱们就只能对付着吃。”
付兰英依埋头忙活起来。
一旁沙发上的陆明扬手里捧着书,心思却一直落在沈令仪这边,半天也没能看进去一个字。
沈令仪回头瞥见他,笑盈盈地开口:“怎么都是我们女同志在忙活,陆大哥,不干活的人待会儿可没口福。”
付兰英也跟着抬头,打量了陆明扬一眼:“他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哪会做这些?”
沈令仪低头扫了眼桌上煮得软烂的红豆、莲子,随即抬眼看向付兰英:“这不就有份巧宗,正适合‘粗手粗脚’的人来做呢。”
她说着转头望向陆明扬,扬了下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是不知道陆大哥愿不愿意过来搭把手?”
陆明扬闻声合上书页,迈步走上前:“我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