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看了眼时间还算早。
沈令仪略一思忖,转身走向隔壁陆家院门。
“兰英姐。”
付兰英闻声从屋里迎出来,伸手便挽住沈令仪的胳膊,往屋内引:
“呀,令仪来了,快进屋坐。”
两人并肩穿过院门走进客厅,沈令仪顺势说明来意:
“兰英姐,临澜这边有没有照相馆吗?我打算拍张相片,好寄给庆山哥。”
“照相馆?我平日里也少往市区跑,不大清楚。你先坐着,我问问老陆。”
付兰英一边扭头朝着书房方向扬声喊“老陆”,一边伸手按着沈令仪的肩头,让她在沙发上落座。
不多时,陆明扬从书房走了出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淌进屋里,浮尘跃金。
陆明扬没有穿军装制服,一身家常衬衫长裤,背着光看不清眉目,却带着一股书卷气。
沈令仪背对着来人,听见脚步声,便微微侧过身子,肩头轻转,目光往后掠了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两个人隔着付兰英的身影四目相对。
付兰英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老孟外出集训好些日子了,令仪想拍张照片寄过去,特地过来问问咱们,这附近哪里有照相馆。”
“市里的照相馆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想拍照的话,也用不着特意跑一趟市区,我这儿就有相机。”
付兰英一听,当即反应过来。
陆明扬确实有台相机,还是他专门从京市带到临澜的,往日有空常会带着出去,拍些外景风光。
只是……明扬不是向来不爱给人拍?
她刚要开口提醒,话到嘴边还没说全,就被陆明扬截了过去。
“都是邻居,顺手帮个忙而已。”
付兰英见此心里了然,老孟动身去集训前,还特意叮嘱过他们多照看沈令仪。
如今陆明扬肯出手相帮,想来是看在孟营长的面子上。
她转头对着沈令仪笑着解释:“你看我这脑子,差点都忘了。我们家老陆确实有台相机,就是最近收起来不怎么用。让他帮你拍吧,也省得你来回奔波。”
方才陆明扬开口时,沈令仪虽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却只是寻常的客气笑意,也未因他的话面上有半分波澜。
待到付兰英说话,她才侧过头望向付兰英,笑意真切了几分。
沈令仪刻意避着陆明扬的视线,只对着付兰英开口:“那就多谢陆大哥了,不知他什么时候得空?”
没等付兰英接话,陆明扬便抢先应道:“就现在吧,午后光线正好。今天拍完,明天正好十一休假,我去市里顺便把相片送去洗了。”
沈令仪闻,眉尖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点细微的神色转瞬即逝。
陆明扬话音落下,自已也反应过来,刚刚还不知道照相馆,这会又提到送去洗照片。
沈令仪面上不动声色,半句也不曾点破。
她侧眼看向身旁的付兰英,对方依旧笑容爽朗,浑然没听出话里的前后矛盾,半点异样都未曾发觉。
真是个傻姐姐呀。
午后的阳光穿过缅桂的枝叶,在院墙上洒下细碎的金光。
前几日被暴雨压弯的月季已然挺直枝干,新生的花苞半敛着,花瓣上还凝着清晨浇下的水珠。
沈令仪先回屋换了件鹅黄色收腰连衣裙,将长发梳理整齐,用布制发箍束好,发丝松松垂在肩侧。
陆明扬早已在院中的石桌旁等候,手中捧着那台德国旁轴相机,正低头调校镜头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