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山握着方向盘,没有说是为了能让令仪舒服点,说出的理由非常实在:
“那地方太偏了,开车过去方便点。”
他说完又补上一句,是他惯有的较真:
“这趟出去用公家的油钱,回头我自已补上。”
沈令仪一下子笑了,歪头逗他:
“你哪里有钱?你的工资不都全交我手里了?”
孟庆山耳根微微一热,嘴角抿出一点笑意,老实回道:
“你每月给我的零花钱,我没舍得花,都攒着呢。”
山间风从车窗缝溜进来,拂得人周身松弛。
路上车程久,有些无聊,沈令仪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孟庆山聊天,没有什么探究的目的,只是闲聊。
“你这开车的技术,什么时候学的?”
“部队里学的,早年打仗缴了辆旧吉普,连长让我们新兵都学着开,多门手艺多条路。”
“他就教了我两天,第三天就让我自已开,结果头一回上路,直接给开沟里去了。”
沈令仪听得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的。
没想到平日里这般稳当可靠的人,刚学开车时竟也这么冒失,心底一下子又软乎乎的。
车子一路向前,沈令仪靠着椅背,呼吸渐渐放缓。
再次睁眼时,车窗外已是连绵青山,两侧香樟与古榕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漏下细碎天光。
空气中漫开淡淡的硫磺气息,混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清润不刺鼻。
沈令仪坐直身子,揉了揉眼:“快到了?”
“嗯,已经进疗养院的地界了。”
吉普车拐入一条僻静岔路,山坳间露出一座青砖门楼,古朴厚重,门口有士兵笔直值守。
孟庆山下车出示军官证、家属证明与结婚证,核验完毕后,车辆驶入院内。
空旷的停车场,停着寥寥几辆军车,整座院落清幽静谧,毫无市井喧嚣。
孟庆山前去办理入住,沈令仪立在车旁打量四周。
高大乔木投下浓密绿荫,紫竹沿院墙生长,偶尔有身着军装的干部缓步走过,步履轻缓,唯有风声与远处溪流的轻响。
不多时,孟庆山归来,掌心握着两把钥匙,一把是客房钥匙,另一把铜质钥匙拴着小木牌。
“怎么两把?”
“另一把是专属温泉小院的,下午再过去。”
沈令仪抬眼望向四周安静的院落,轻声感慨道:
“这地方环境可真好,就是看着人不多,来往的全是部队上的人。”
孟庆山将两把钥匙收进衣兜,点了点头。
“嗯,这是军队内部的疗养地,不对外开放。”
“那是所有人都能来休养吗?”沈令仪状似随口一问,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了然。
这里估计不是随便一个普通士兵都能来的。
“有规定,只有营级及以上干部才能申请疗养假。”
沈令仪顺势转头看向他,眉眼带笑:“那你之前也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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