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应声回答，神色如常。

“营部在赶集训选拔的收尾琐事，文件堆得多，会议也排得密，一时抽不开身。”

付兰英折起手里的信笺，放到桌边，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却也没有因此就轻易揭过话题，而是点出最近几天她看到的不同。

“以前你也会有加班值守，却从没像最近这样，我看你这些天可是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你往哪儿去了。”

陆明扬随手拿起干毛巾，慢条斯理擦着微湿的发根，指尖蹭过利落的寸头，动作松弛自然。

“等熬过这阵子，就能稍稍松快些了。”

陆明扬抬眸看向她，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眼神温润有礼，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体恤与关照。

“我心里有数，会注意歇息的。”

付兰英望着他眼底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和礼貌，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受用他这般清俊眉眼间的温和注视，可心底又隐隐觉得缺憾不满足。

也许之前她不懂，可这一两年她看到过那些真正的伴侣，陆明扬的眼神太过干净克制，像是兄长般的体恤分寸，偏偏少了丈夫看向妻子时该有的那份缱绻与温热。

她看着陆明扬，语气里带出委屈与怅然。

“咱们结婚都快两年了，你没必要总对我这么客气。夫妻之间应该亲近随意，你不用谢谢不离口。”

“就算，我们当初约定好先……”

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不妥，没再往下继续。

陆明扬闻露出一抹复杂。

他听得懂她话里的委屈与期待，心里也清楚自已一直以来太过疏离客气，可心底藏的心事无从说，也没法给她想要的亲近与回应。

只能压下纷乱心绪，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轻声岔开话题：

“不早了，你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吧。”

付兰英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敛了情绪没有多追问。

陆明扬走到书房，抬手点亮桌角台灯，暖黄光线瞬间漫开，将方寸屋子衬得静谧沉稳。

书架靠墙立着，摆满军政典籍与各类文书资料，书桌收拾得干净利落。

书房角落里支着一张行军床，铺着素色粗布床单，褥子铺得平整厚实，枕边还放着一只叠得整齐的布枕，一应物件齐全。

一看便是时常有人在此留宿歇息。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几份公文，他随手翻开，指尖落在纸面，却没有看进去，目光望向窗外。

隔着院墙，仿佛能望见隔壁窗子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透过碎花窗帘温柔漫出，安静又温软。

他出神凝望片刻，才收回目光。

……

下午是音乐课，军区子弟小学办学条件十分不错，有专门的音乐教室，在走廊最西头。

教室里摆放着钢琴，沙锤、三角铁，这类低年级音乐课常用的小乐器。

不过有的音乐老师嫌麻烦，所以不常在这儿上音乐课。

阳光透过朝南的玻璃窗尽数洒入，落在光洁雅致的钢琴之上，满屋明亮又温馨。

沈令仪坐在琴凳上，把今天要教的儿歌先完整弹奏了一遍。旋律轻快简单，都是孩子们平日里耳熟能详的调子。

台下几十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全都牢牢盯着她在琴键上起落的手指。

张卫国挤在最前排，两只小手撑着脑袋，眼珠跟着琴键左右来回转动，看得入了迷。

“沈老师，再弹一首吧！”

“再弹一个！”

“弹一首长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