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孟庆山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沉缓,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集训的通知下来了。”
沈令仪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疑惑。
“要走?”
“嗯。”
孟庆山闭上眼,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
“九月二十号动身,一走就是三个月。”
沈令仪闻,没再说话。
顺着他的力道,从他怀里转过身。
从原本背对着他,转为两个人正面相对。
暖黄灯火落在她眉眼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孟庆山蹲下身仰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满是眷恋与依赖,凝望着自已的爱人。
她端坐在凳上,此时垂着眼帘,眉眼在灯下像是不惹凡世的俗欲,面上含着浅淡的包容,眼底却似乎清宁无波。
又像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因为当孟庆山仰头望去,那片沉静之下,分明是溢出来的爱意与温情。
“没剩几天了。”沈令仪轻声开口。
孟庆山盯着她的眉眼,絮絮地开口,一句一句,全是放不下的牵挂。
“足够我把院里的活都提前干完。”
“三角梅要剪枝,杜鹃也该追肥了。”
“院角的茶花快开了,我把花肥都备在廊下。”
“屋里的柴我也劈好堆着,不管用不用,都够你烧到我回来。”
“水缸我走之前挑满,可是我走之后谁来给你挑水?”
他不停说着,全是家长里短的琐事,每一句,都是怕她独自在家受委屈。
沈令仪始终安静听着,一不发,就这般垂眸看着他。
直到他声音渐低,再也说不下去。
她才缓缓抬起手,掌心覆在他的头顶,感受到他短而硬的发。
只是一个轻柔的动作,孟庆山方才满心的焦躁与不安,瞬间被抚平。
他不再说话,保持着被她抚摸的姿势,贪恋地靠着她的掌心。
良久,他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令仪,我放心不下你。”
“我知道。”
“令仪,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
同样三个字,一次比一次轻,缓落下来,悄然接住了他所有的不舍。
孟庆山再也按捺不住,撑着地面起身,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颈间,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令仪,你会给我写信吗?”
“我会。”
“那我……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孟庆山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指尖微微收紧。
“我想每天都给你写一封,攒够一周就寄回来,你会不会嫌烦?”
“不会。”
沈令仪语气带着一点打趣,指尖划过他的手背。
“那你要好好练字,别到时候寄来的信,我都认不出写的什么。”
孟庆山闷声道:“你还笑话我。”
“不是笑话,是督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