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没回来前府里还好好的,他这刚一回来,府里就出人命了呢!
一个克亲的名头就这样传了出去。
从那时起,他就仿佛被套进了无形的枷锁里,憋屈难,又挣脱不掉。
跟谈吐得体的宋岚一起去官学读书,更让他成为了被旁人奚落嘲弄的对象。
他开始变得自卑而又敏感。
尤其每回一看到本该属于自己的未婚妻却对他不屑一顾,反而对庶房的兄长另眼相待时,他就被一种极致的不甘与嫉恨所笼罩。
自己才是正经的嫡子嫡孙啊!
那些人凭什么对他指指点点,他真的配不上吗?
这时,他脑海中不禁冒出了来前三伯在路上悄悄提点他的话:
“江宋两家的婚约是在圣上那里过了明路的。
你刚归家,大家族里的门道儿你还不懂。
三伯给你透个底儿吧,似咱们这样一等一的门第,家里是绝不会允许一个乡野村妇做主母的。
况且,你本来就有婚约,你与那乡下的杨氏成亲,不也对不住你外祖家吗?
听三伯一句劝,男人三妻四妾本为雅事,介时你娶了江家姐儿后,再把杨氏接回来当个平妻或者贵妾,岂不两全其美?
不过在此之前,你已成亲的事儿就先不要提了,否则三伯怕江家那边会下狠手。
当然,也对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不利。
待你与江家姐儿成罢婚了,咱们再商量下,看怎么把杨氏接进府来合适。”
是的,宋屹一直没跟府里说过他已经成亲的事儿。
养父母那边也是三伯派人问候打点的。
他这三伯又何尝不是执棋之人?
若江家同意了婚事,那二房的算盘自然就打不响了。
如此,既能坏了二房的好事儿,又能当众毁了他的名声。
前世就是在宋屹借助生母的袒护,想方设法的夺回了亲事时,杨氏被宋家三爷宋继礼暗中派去的人给引来了。
宋屹第一次发现,原来妻子竟是那样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
君既无情我便休!
她当众与他划清了界限。
在场宾客众多,所有人都知道安国公府新寻回来的三公子是个始乱终弃,忘恩负义,又自私自利的小人。
而真正打垮他的,是当天晚上妻子失足落水的消息。
她与她腹中的孩儿,一尸两命!
他后悔了,撕心裂肺的痛铺天盖地而来,直压的他喘不过气。
养母本就忧心忡忡,得知儿媳的噩耗后,一病不起。最终在那个萧杀的冬日里黯然离世。
养父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从此再没跟他说过半句话。
将杨氏的骨灰带回去后,往后余生,只孤苦伶仃地守着两座新坟度日。
宋屹也从此一蹶不振。
在查出妻子的死与宋继礼脱不了干系时,他提着两瓶好酒就去了三房的院落。
最后与宋继礼双双葬身火海。
……
接收完全部信息的宋屹,抬头仰靠在了浴桶沿上,久久无。
如今正是他刚回国公府的时候。
母亲心疼他一路舟车劳顿,只带他认了几位女眷中的长辈,就心疼不已的让他先回房洗漱歇息了。
因为晚上祖父他们下衙后,府里还有一场正式认亲的接风宴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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