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注定无法成功的时候,王安石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了。
一意孤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范仲淹慢,不行。
他快,也不行。
庆历新政败了,熙宁变法也败了。
天幕说,这是结构的问题,是时代的问题,是“生产关系托不住新的生产方式”。
那谁来托?等谁去托?等北边的辽人打过来,等西夏的刀架在脖子上,等汴京城里也出现《流民图》上那种饿死在路边的人?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个被黑暗吞没的火把。
死局。
难道真是死局?
“那怎么做才行?”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司马光看着他,目光复杂,文彦博别过头去,韩琦沉默不语,欧阳修的眼眶微微泛红,苏轼攥紧了袖中的手。
赵顼坐在御座上,年轻的脸上有几分对未来的茫然。
火光重新亮起,褒禅山的洞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画卷,六个人的画像并列展开。
欲不止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轻松了些。
“好了,制度讲完了,我们讲讲人。”
“旧党为什么反对?这是一个比新法本身更复杂的问题。”
“首先很重要一点,不是所有的旧党都是大宋的奸臣,也不都是为了一己私利。”
天幕上,六个名字依次亮起:韩琦、富弼、文彦博、司马光、欧阳修、苏轼。
“韩琦,三朝元老,从仁宗朝就是定海神针。
富弼,辽国大兵压境时力挽狂澜的人。
文彦博,天下士大夫的领袖,从地方到中枢干了五十多年。
司马光、欧阳修、苏轼这些我们也都认识,都是课本里的熟面孔。”
“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正人君子?哪一个不是大宋的忠臣?
可他们都反对王安石。”
韩琦守边关的时候王安石还在读书呢
富弼那趟出使辽国,真的胆识过人
……
“而且,他们也不是无脑反对。”
火光移动,司马光的名字亮起。
“司马光的反对最为根本,也最为系统。
他不是反对‘改革’本身,而是反对王安石对‘天道’与‘人性’的理解方式。
在司马光看来,天下的财富是一个恒定的量,‘天地所生货财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
天下的钱就这么多,你多拿一分,老百姓就少一分。
因此你王安石的‘理财’本质上是与民争利,而非真正的富国。”
但这些钱大部分是从豪强手里抢的
经典零和博弈,司马光要是活在今天,肯定天天在微博上转发“警惕国家资本主义”
……
“如果我们现代人看到这个观点,肯定会说:司马光,少在《资治通鉴》里写‘世民跪而吮上乳’这种雷霆剧情,多看看《国富论》吧,学学怎么做大蛋糕。”
哈哈哈哈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