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幕说,不够。
一个天才加一个皇帝,不够。
那要几个?
殿中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才?
司马光通史学,文彦博通朝政,韩琦通边事,欧阳修通文教,苏轼通民情,章惇通权变。
这些人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能撑起半边天的人物。
可现在,他们站在同一座大殿里,却分成了两半。
一半要改,一半要守。
一半要快,一半要慢。
一半要新,一半要旧。
他们把力气全部用在了互相说服上。
最后谁也没赢。
赵顼再次环顾殿中,满心悲凉。
这里明明有那么多天才,为什么他们不能齐心?
殿中许久没有人说话。
司马光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酸麻,他慢慢直起身子,看向王安石。
他没有说话,但意味明确:你看,天幕都说行不通了。
文彦博浑浊的老眼望向王安石。
韩琦、欧阳修、苏轼,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王安石站在殿中。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可他的脑子里正在翻涌。
行不通,天幕说行不通。
那个时代的生产关系托不住这套新的生产方式。
这些话他听不太懂。
但他比殿中任何人都更懂数字,更懂财政,更懂基层。
天幕说青苗法推广之后变成了摊派,他信。
天幕说免役钱在各地一加再加,他信。
天幕说市易司的人自己变成了垄断者,他也信。
他在地方上待了二十多年,见过那些事,不止一次,不止一地。
可他心里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
行不通,那就改,改到行得通。
这套制度行不通,那就换一套。
换到行为止。
他在鄞县就是这么干的。
一条渠挖了三个冬天,第一年塌了,第二年冲了,第三年才成。
他从来没有因为“第一次没成”就停手。
变法势在必行。
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再找一条路。
他还有时间,哪怕没有时间,他也要挤出时间。
他已经在想,天幕说青苗法在全国推不了,那能不能先推几路?
天幕说免役钱下面加码,那能不能把账目统一收归三司?
天幕说官僚体系不受监督会失控,那能不能设一个独立的核查机构?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拆,一条一条地补。
他不信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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