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高适二人,担忧的对视一眼。
李白低声安慰:“天幕既然出现,未来定然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候,是天宝十四载十一月。
他刚经历了幼子饿死的惨剧,把一路所见的奢靡、苦难、愤怒、悲凉,全写进了这五百个字里。”
欲不止的声音放得很轻,“而就在他写下这首诗的同一个月,安禄山在范阳起兵了。”
“盛世的挽歌,和乱世的战鼓,同时响了。”
欲不止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们看第三首,《后出塞五首》其二。
这首诗写于天宝十四载冬,安禄山已经起兵了。
杜甫没有去过边塞,但他认识从边塞回来的人,听过他们的讲述。
他用一个边关士兵的口吻,写了一组诗。”
画面切换到范阳的军营。
连绵的军帐在暮色中排列,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篝火边,正在磨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磨刀的动作机械而重复。
“朝进东门营,暮上河阳桥。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这四句写的是行军的场景,早晨还在洛阳东门的军营里,傍晚已经上了河阳桥,落日照着军旗,战马在风中嘶鸣,写得很壮阔,很悲凉,但关键是后面几句。”
“平沙列万幕,部伍各见招。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沙滩上排列着上万个军帐,各部伍各自招募自己的士兵。
问问大将是谁,‘恐是霍嫖姚’。
霍嫖姚,就是霍去病,汉武帝的名将。
在普通士兵眼里,这个大将就像霍去病一样英武、一样战无不胜。
但这里有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部伍各见招’。
士兵是各部伍自己招募的,他们只听自己将军的号令,他们不知道皇帝是谁,只知道将军是谁。”
欲不止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冷静。
“这才是安史之乱前帝国最致命的隐患,军队的私人化。
募兵制下,边镇的士兵不是朝廷征来的,是节度使招来的。
他们的粮饷是节度使发的,他们的晋升是节度使定的,他们的忠诚自然也只对节度使。”
刘彻刚想嘲笑这后世皇帝是个傻子,听到这突然坐直了身子,霍去病,汉武帝的名将。
被骂了这么久的汉武帝,原来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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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声音还在继续,一组数据对比清晰地浮现在画面上:
“为应对吐蕃、契丹等外患,唐朝在边境设十大节度使,总兵力达49万。
而安禄山一人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控万里疆域,麾下精兵约18万,都是常年在边关厮杀的精锐。
而长安的中央禁军呢?不过8万多人,大多是花钱雇来的市井子弟,斗鸡走狗在行,连盔甲都穿不利索,几十年没打过仗。”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范阳骑兵冲锋陷阵、势如破竹。
右边是长安禁军逛酒肆、赌钱斗鸡,连马都骑不稳。
“节度使的权力,早就失控了,最初只管军事,后来管了财政,再后来管了官吏任免,一个节度使,就是辖区里的土皇帝。
安禄山经营范阳十几年,军政财权一把抓,整个三镇,都成了他的私人地盘。”
欲不止下了结论,“《后出塞》写的不是一个将军的骄横,是整个大唐边防体系的彻底失控。
刀已经磨好了,刀把却不在皇帝手里,什么时候砍下来,只看拿刀的人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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