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那一句
“字缝里皆是吃人”,他悬在半空的棋子,久久无法落下。
弟子哗然,纷纷质问后世狂妄。
唯有朱熹,神色深沉,缓缓抬手,压住所有议论。
他低声自语,一语道破天机:
“他骂的不是圣贤。”
“他骂的,是借圣贤之名,行吃人之事的世人。”
“记下,一字不差,不许批注,不许妄议,三日后,再观天意。”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躬身受命。
廊下只剩下朱熹一人。
他抬头望着已经暗下去的夜空,喃喃自语:
“仁义道德……吃人。”
他闭上眼。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写下的那些注疏,那些关于“天理”“人欲”的判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后世之人会指着那些文字说,看,这字缝里写着吃人。
“真有人被吃了吗?”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令人压抑的黑暗结束,天幕再次亮起。
令人压抑的黑暗结束,天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但这一次,画面中出现了一本翻开的书,书的封面上印着《狂人日记》四个字。
页面翻动,停在一段话上:
“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然后,一个女声切入,那是沈默的声音,清亮、沉静,与鲁迅先生的低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沈默。”
“刚才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一段文字,出自于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鲁迅先生所说的吃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将用六节课的时间,从一个底层妇人的一生说起。”
“祥林嫂,看她一生良善、一生勤恳、一生安分守己,如何被这套流传千年的礼教体系,一口一口,活活吞噬。”
“三日之后,我们的公开课正式开讲。”
预告片结束,天幕缓缓暗下。
却在所有古人心中,埋下一颗躁动、惶恐、好奇又震怖的种子。
紫禁城,乾清宫。
乾隆皇帝霍然起身。
“三天后?”他重复道,“她还要讲六节课?”
和珅躬身:“陛下,天幕所‘祥林嫂’‘封建礼教’,臣已命人查阅,皆不得其解。但以首两次所见推之,恐有诋毁我朝纲常之意。”
乾隆冷笑:“诋毁?这是指着朕的鼻子在骂,仁义道德是吃人?那朕以孝治天下,以礼教民,在她们嘴里也成了吃人?”
他踱了几步,忽然站住。
“传朕口谕,各衙门即刻清查天幕所一切,若有散布妄议者,以妖惑众论,但……”
他顿了顿,“天幕本身,暂不处置。”
和珅不解:“陛下之意是……”
“朕要看看,她到底要讲什么。”
乾隆重新坐下,眼神阴鸷。
咸阳宫,嬴政凭栏望天。
“吃人。”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李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朕统一六国,杀人无数。”
嬴政缓缓道,“六国遗民也好,儒生方士也好,朕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违逆朕的法令。
法,是明明白白写着的。
犯了法,死。
不犯法,活。”
“礼又是怎么能杀人?“
他转身,看着李斯。
“传朕旨意,明日朝会,议天幕所,所有大臣,无论文武,必须到场。”
李斯躬身:“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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