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说：“还有温淑华，爸，我也要跟温淑华当面聊聊。”

周老爷子问：“聊什么？”

周明哲语气认真：“聊小宝的事，她闺女要是嫁到咱们家，以后小宝就是她女婿。

我得听听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真心会对小宝好，还是说只是为了联姻才答应的。”

周老爷子说：“温家那边回话说没问题。”

周明哲说：“那我也要见见温甘宁。”

其实周明哲心里还想着另一层，既然他说不动他爹，那就试试说服温家人，让他们不要同意这门亲事，但面上他没有这么说。

他看着父亲：“爸，我体谅你，我常年在部队，小宝是你带大的，我心里明白。

你替他操心，我心里也感激，但是，小宝毕竟是我儿子，我不能对他不管不问。我要替他把好这一关。”

周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候你自己跟他们聊。”

周明哲没有再说话。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想起了五年前的事，他前妻走的时候，小宝才一岁，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候他还在部队，是请假赶回来的。他以为他媳妇能好起来，结果人没了。

他抱着小宝回家，抱着孩子整整坐了一夜。

后来军令如山，他回部队了，小宝跟着爷爷。他没办法把孩子带到部队去，只能把孩子留给父亲。

这些年，他每次回家看到小宝，孩子都非常懂事，只是偶尔会问他：“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到这里，他心底一直悬着的那根弦稍微松动了一些，他说道：“要是温家那个闺女真的是个好孩子，那小宝以后也算有个伴了。”

周老爷子听到他的话，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明哲，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周明哲没有直接回答：“先见见再说吧。”

周老爷子没有再追问：“行，那就见见再说。”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喝了一口又说：“明哲，我不是在逼你，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宝。”

周明哲说：“我知道，我也同样是为了小宝，只是咱们观点不一样。”

父子俩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好久好久。

周明哲突然开口：“爸，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当初……你跟我妈定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吗？”

周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妈，是我自己追的。”

周明哲没忍住笑了：“你追的？”

周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追人了？你妈当年可是一枝花，识字班老师，我要是晚一步，她就让别人娶走了。”

周明哲笑了，没有接话。

周老爷子也笑了笑，然后，笑容慢慢收起来：“你妈走了也十年了，我有时候还梦见她，她要是还活着，看到小宝现在长这么大了，肯定高兴。”

周明哲没有接话，眼眶有些红。

他站起来：“爸，我出去透透气。”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别走远，等会儿该吃饭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周老爷子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自己闭眼之前，把小宝的事情安排妥当。

外面院子里，周明哲点了一支烟，背对着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周老爷子是高级干部，他的家里面是配备了电话。

“喂，老温吗？是我，咱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看，过年期间咱们两家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老爷子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他挂断了电话，站了一会儿。

周老爷子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两家见面的时候，答案，会出乎他的意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