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巴拉蒂海上餐厅。

正午的太阳有些晃眼，海风带着一股咸湿味，混杂着厨房飘出的蒜香和烤肉的焦香，让这艘鱼形的海上餐厅充满了烟火气。

自从那个名为“拂晓之国”的庞然大物，以雷霆之势派出百万忍者大军，对盘踞在东海的各路海贼以及地下势力展开近乎于清洗的肃清行动以来，像巴拉蒂这种正经的商业餐厅，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往日里那些动不动就拔刀拔枪，吃霸王餐的海贼几乎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东海各个王国的富商、贵族，以及一些慕名而来的旅人。

客人的素质高了，餐厅的氛围自然也变得优雅起来。

悠扬的音乐，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客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构成了一副和平年代才有的繁荣景象。

“听说了吗？哥亚王国等十二国与拂晓之国签订的合约，不知道被什么人泄露出来了，据说这些国家不仅要上交全部的军事和外交权力，每年的总税收还要上交整整两成！”

“嘘！我的老天，两成？那国王和贵族们岂不是要疯了？”

“那又怎么样？人家拂晓之国是真的在办事！你看看现在的航道，别说海贼了，码头上连个收保护费的地痞都找不到了！我这批从西海运来的香料，一路畅通无阻，光是省下的打点钱，就够我多再买半艘船了！”

一名身材肥胖的商人，一边切着盘中的牛排，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庆幸。

对他而，谁来统治这片大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钱袋子是不是安全。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利斯达王国那边，因为国王想把上缴给拂晓之国的税收，全部摊派到普通民众的头上，国内已经闹得怨声载道了，这总跟拂晓之国脱不了关系吧？”另一名商人忧心忡忡。

“嘘！小声点！这种话可不敢乱说，现在拂晓之国的忍者无处不在，据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忍术’，能监视到任何地方！被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餐厅的角落里，几名商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低声交流着如今东海的局势。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对和平的庆幸，对未来的担忧，以及对那些神出鬼没、力量强大的忍者的深深敬畏。

厨房门口，一个顶着奇特的金色卷毛眉，身形瘦小的小鬼，正费力地端着一个和他上半身差不多大的餐盘，小心翼翼地在桌椅间穿行。

他正是年仅十岁的山治。

对于客人们口中的“拂晓之国”，山治并没有太大的概念。

他只知道，自从那些戴着护额的忍者在大海上出现后，来餐厅捣乱的混蛋变得越来越少，那个臭老头的飞踢，也比以前少了那么一丁点。

仅此而已。

“小鬼！死哪去了！三号桌的奶油焗饭是要等它自己长腿跑过去吗！”

厨房里，传来老板哲夫那标志性的咆哮。

“知道了！臭老头！”

山治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就在他路过那桌正在高谈阔论的商人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如同尖锐的冰锥，猛地扎进他的耳朵。

“说起来，你们有看到今天报纸头条上的那个大新闻吗？那个号称‘战争专家’的杰尔马66王国，好像……没了！”

“杰尔马”……

这三个字，让山治端着盘子的手腕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杰尔马66？那不是北海流传的话本故事里，虚构的邪恶军队吗？”

“虚构的？哼哼，那只不过是你们太过孤陋寡闻了，杰尔马66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国家！而且还是北海的霸主！”爆料的商人得意地喝了一口红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仅如此，今天的报纸头条上还有报道，杰尔马66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想要对我们东海的拂晓之国发起战争，但还没进入切尔莫海域，整个杰尔马王国，连同他们的国王和数万大军，就被拂晓之国给做成了……一颗挂在天上的‘水星’！”

“我的天！真的假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整个东海都被这消息吓傻了……据说那颗‘水星’现在还挂在天上，好多胆子大的都跑去看了！”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

餐厅内的音乐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金发小服务生，正呆立在原地。

他脚下，是摔得粉碎的瓷盘。

滚烫的奶油焗饭和酱汁泼了一地，几块鲜红的番茄，正好溅在他的黑色皮鞋上，如同凝固的血迹。

“混账小鬼！你他妈在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