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设想过对方可能会矢口否认，或者用什么花巧语来辩解。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你的用词有些问题。”

白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香克斯都感到陌生的光芒。

那不是野心，不是残暴，而是一种……近乎于“神明”般的俯瞰与悲悯。

“我所做的，不是在‘汲取’，也不是在‘吸干’这片大海。”

“我是在……‘净化’它。”

“净化？”

香克斯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没错，净化。”

白洛笑了，他站起身，缓缓地走下王座的台阶。

他一边走，一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香克斯，你告诉我，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

不等香克斯回答，白洛便自问自答道：“是‘大海贼时代’！是你的老船长，哥尔·d·罗杰用自己的性命开启的，混乱的时代！”

“无数人因为他那句‘想要我的财宝吗’而奔向大海，他们中，有多少人是像你一样，追逐着自由与梦想？太少了。”

“更多的人，是海贼！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渣滓！是让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还有世界政府，那些自诩为‘神’的天龙人，他们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他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维护他们腐朽统治的工具罢了！”

白洛走到大殿中央，停在香克斯面前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片大海，病了，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

“它被贪婪、欲望、仇恨、压迫这些‘毒素’所污染，才会不断地滋生出海贼和暴政！”

“而我所做的，就是将这些弥漫在整个东海的‘毒素’，这些负面的能量，全部抽离出来！将它们净化，然后，再以一种全新的、纯粹的、名为‘秩序’的能量，返还给这片大海！”

“你所看到的和平，所看到的繁荣，就是‘净化’之后的结果！”

“至于你感觉到的‘哭泣’……”

白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残忍的弧度。

“那不过是毒素在被抽离时，发出的无能悲鸣罢了。”

这番惊人的理论，让整个红发海贼团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论！

将整个大海的“负面能量”抽走？

净化？

再返还？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创世神才会做的事情！

这家伙……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神吗？！

“……疯子。”

本·贝克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烟都快要拿不稳了。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的思想，他的行为，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香克斯死死地盯着白洛，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谎或动摇。

但是，没有。

白洛的眼神坦然、真诚，完全看不到任何动摇。

就好像，他真的认为自己正在进行一项无比伟大和神圣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

香克斯微微低下头，双眼被额前的头发遮挡在阴影之中，：“为了你所谓的‘净化’，就可以肆意地从这片大海上，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夺走他们的东西？”

“不，不是夺走。”白洛微笑着，纠正了他的说法。

“是‘回收’。回收那些他们本就留不住，或者说注定要消散东西，然后赐予他们真正需要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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