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娥站在那扇歪歪扭扭随时都会散架的门前，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爬遍了全身。

屋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哭天抢地，也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汤香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傻柱侧着身，将门完全拉开，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在昏暗的屋里看不出喜怒。

“王主任，进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王秀娥感觉，自己仿佛正要走进一头受伤猛虎的巢穴，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但作为街道办主任的职责，还是让她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椅归位地上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只有墙角那块明显的污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灶台上，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骨汤香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傻柱没有请她坐，也没有给她倒水，他就那么堵在门口，像一座山，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何……何雨柱同志。”王秀娥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官方的镇定的口气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我接到群众反映，说你们院里出了点……出了点纠纷，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院子里躺着的阎埠贵同志……”

“纠纷？”傻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王主任，您管这叫纠纷？”

他伸手指了指墙角的污迹：“贾张氏那头老母猪，像疯了一样要撞死我妹妹的时候，那叫‘纠纷’？”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秦淮茹那个毒妇，为了抢我妹妹口袋里的钥匙，像个泼妇一样撕打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时候，那叫‘纠纷’？”

他最后指了指门外：“我妹妹被逼到绝境，差点没命，最后惊动了部队的人来把凶手带走。您现在过来轻飘飘一句‘纠纷’，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王秀娥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用几句官腔就打发的傻大个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何雨柱同志，你别激动。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我们街道办，包括派出所都非常重视！对于行凶者，我们绝不姑息！我今天来就是想……就是想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听听你的诉求……”

“诉求？”傻柱冷笑一声，“我的诉求，刚才已经替阎老西写在他背上了。我现在要跟您说的不是诉求，是通知。”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王秀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墙上。

“第一。”傻柱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上，还沾着修门时留下的铁锈，“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废除‘三大爷’制度。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头，从今天起，全都不作数了，这个院子，不再需要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好人来和稀泥，更不需要什么满肚子算计的读书人来拉偏架。”

王秀娥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可看着傻柱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傻柱伸出第二根手指，“这个院里，以后只有一个规矩——我何雨柱的规矩，谁家有矛盾，谁家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能管的一定管，但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搞小动作、欺负老实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外，那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凌，“院子里那个就是榜样。”

王秀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阎埠贵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心里一阵恶寒。

“第三。”傻柱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贾家的房子。那是我爹当年看贾东旭可怜，借给他们家住的。现在，贾张氏蓄意谋杀，秦淮茹帮凶这房子我们何家要收回来。我不管您用什么政策，用什么手续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贾家剩下的人，从那间正房里，滚回他们原来的那间破耳房去。做不到，我就自己动手帮他们搬。到时候场面要是不好看您这个街道办主任，脸上也无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秀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收回房子，这牵扯到户籍和房产问题，程序复杂，哪是说收就收的？可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自己动手！

“第四。”傻柱看着她，缓缓说道，“我妹妹雨水，会继续担任院里的‘账房先生’。公共账目，每月一号，准时贴墙公示。院里所有人，都可以看都可以监督。但是，”他话锋一转，那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谁要是再敢像许大茂那样，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我不会再罚他扫厕所，我会亲自下厨，请他吃一顿‘饭’。保证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王秀娥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手脚冰凉，她完全明白了傻柱这是要在这个院里，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裁王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来推行他那套简单粗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