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房里,呛人的煤灰味和滚烫的蒸汽,交织成一片浑浊的空气。
秦淮茹的心,在这一刻,狂跳得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战鼓,她赢了!她终于将这头最壮的最傻的驴,彻底从何家的磨盘上解了下来套上了她贾家的缰绳!
她脸上,泪水和狂喜交织,让她那张俏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她死死地抓住傻柱的胳膊,仿佛抓住了一根可以让她一步登天的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柱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可不能骗我……我……我受不住这个骗啊!”
“我傻柱,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养你们,就一定养你们!”傻柱看着她那副柔弱无助、全然信赖的模样,胸膛里那股子被全世界背叛的憋屈,瞬间就被一种“被需要”的巨大满足感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就是戏文里那些为了红颜一掷千金、背弃天下的豪杰!
他扶起秦淮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秦姐,你放心!从今天起,你们娘儿仨的吃喝,都包在我身上!我傻柱,就是去要饭,也绝不让你们再饿着!”
秦淮茹被他这番话感动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然而,豪情过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那……柱子,”秦淮茹在他怀里,用一种带着无限依赖和一丝茫然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回家了那你……你晚上住哪儿啊?”
傻柱的豪情,瞬间卡了壳。
是啊,住哪儿?
回那个家?他拉不下那个脸!跟妹妹道歉?他更做不到!
可不回家,他一个轧钢厂的厨子,工资月月光,兜比脸还干净,能去哪儿?住旅店?他连一晚上的钱都掏不出来!
“我……”他那张涨红的脸,憋了半天,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就住这儿!锅炉房暖和,还能给老师傅们搭把手!”
秦淮茹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但脸上却是一副心疼得快要碎掉的表情。
“那怎么行!这地方又脏又乱,你怎么睡啊!”她用手帕擦着眼泪,眼珠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她当然不能让傻柱住进自己家。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绝对会把他当贼一样防着,到时候天天鸡飞狗跳,别说占便宜了不被吸干血就不错了。况且,一个大男人住进寡妇家,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她要的是一个能随时提供物资,却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远程饭票”。
一个主意,瞬间成型。
“柱子,要不这样吧。”她拉着傻柱的手,柔声说道,“你先在这儿委屈两天,就当是……是散散心。你妹妹她毕竟还小,等她气消了我去劝劝她,你再回去。这两天,你的一日三餐,我给你送来!我就是自己不吃,也绝不让你饿着!”
这番话,说得是体贴入微,感人肺腑。
傻柱一听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看看!看看人家秦姐!这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哪像雨水那个白眼狼!
“秦姐,你……你真是太好了!”他握紧了秦淮茹的手,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她。
“傻话。”秦淮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让傻柱的心都快化了。
安抚好了傻柱,秦淮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锅炉房。她一转身,脸上那副柔情蜜意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算计。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食堂后厨。
刘岚正指挥着人准备晚饭看见她还有些尴尬:“淮茹啊,昨天……昨天傻柱那事儿……”
“刘姐,您别说了!”秦淮茹不等她说完,眼圈就又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柱子也不会跟他妹妹闹成那样!他现在……他现在有家都不能回,一个人躲在锅炉房里,我这心里,跟刀割似的!”
她三两语,就把傻柱的“悲惨”境遇给描绘了出来听得刘岚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这何雨水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对自己亲哥的!”
“所以啊刘姐”秦淮茹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能不能……能不能把咱们食堂每天剩下的一些菜叶子、骨头汤什么的给我留点儿?我拿去给柱子送饭。他那人好面子,兜里又没钱,我怕他饿坏了身子啊!”
“就这?”刘岚一听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咱们食堂每天剩下的东西多了去了扔了也是扔了!你放心,以后每天晚上下班,你来我这儿拿就行了!保证让你家柱子吃得饱饱的!”
秦淮-茹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用食堂不要的残羹剩饭,去喂饱傻柱这头蠢驴,不仅一分钱不花,还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这笔买卖,简直是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