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像是十二月的寒风给吹裂了的窗户纸，僵硬，尴尬，还透着一丝丝的碎裂声。

他提着那篮子鸡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整个人杵在何家门口，活像个上门推销假药被当场戳穿的骗子。

屋里的傻柱，看着三大爷这副吃瘪的熊样，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给喷出来，他强忍着笑，心里却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那叫一个通泰舒坦！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以前，院里谁家有点好东西，不都得被这老抠算计着，怎么着也得让他占点便宜去？可今天，在他大哥面前，这老小子算是把算盘珠子打到钢板上了！

“三大爷。”何卫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调，“鸡蛋，您拿回去，给您家解放和光福补补，我看他们俩那小身板，风一吹都得晃悠。”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意思，谁听不出来？——别拿这四个破鸡蛋来跟我套近乎，没用！

何卫国说着，从兜里掏出两毛钱，直接塞进了阎埠贵的上衣口袋里。

“这钱，是我替我妹妹雨水，还您的。”他拍了拍阎埠贵的口袋，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以前，雨水没少被您家那俩小子欺负。这钱，就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买断了以前的恩怨，从今往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您要是再敢算计我们家一针一线，或者您家那俩小子再敢动雨水一根头发……”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比划了一个“捏碎”的动作。

阎埠贵的眼皮猛地一跳，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地一下，窜起一股凉气，瞬间就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提着篮子，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何师傅说的是！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那两个小兔崽子！”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溜了。那背影，比见了鬼还狼狈。

何卫国“砰”的一声关上门，回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傻柱，淡淡地说道：“看清楚了，这就叫规矩。咱们不占别人便宜，但也绝不吃半点亏。谁要是敢伸爪子，就剁了他的爪子。一次，就让他记一辈子。”

傻柱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大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硬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懂了。”

易中海倒台的余波，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第二天一早，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往日里天不亮就开始的各种争吵、叫骂、孩子的哭闹声，全都消失了，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点动静，惹了中院那尊煞神不快。

贾家。

贾张氏破天荒地没有在院里嚎丧，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她馋肉馋得抓心挠肝，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她总觉得何卫国那双冰冷的眼睛，能穿透墙壁，死死地盯着她。

“妈，我饿……”棒梗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饿饿饿！饿死你算了！”贾张氏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听到，“没看见那何屠夫回来了吗？想吃肉？等下辈子吧！”

秦淮茹坐在床边，默默地缝着衣服，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她最大的靠山倒了，她在这个院里呼风唤雨、左右逢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就在院里这股子压抑的气氛快要把人憋死的时候，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梳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精明干练的中年妇女，推着一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请问，这里是南锣鼓巷95号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