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漫漫，车轮滚滚。

嘎斯53在北国的冰天雪地里跑得异常欢快，引擎的轰鸣声雄浑而富有节奏。

何卫国的心情，就像车窗外一望无垠的雪原，平静而开阔，昨夜那场与马德福的密谈，为他未来的宏图大业，画下了最关键的一笔。

黑山农场，这个巨大的、稳定的粮仓，将成为他在未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中，护住家人的最强底牌。

至于易中海……

何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条躲在阴暗角落里吐着信子的毒蛇，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他却不知道，他亲手递出的刀，已经被猎人捡起，并且磨得更加锋利，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回他自己的心脏。

车行两日，一路平安无事。

当卡车驶出辽宁地界，进入河北境内时，道路两旁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了底下枯黄的草地。

就在卡车即将通过滦河大桥时，何卫国的眼神微微一凝。

桥头，赫然设立了一个临时检查站，几名戴着红袖章、穿着干部服的人，正拦住一辆拉着煤炭的马车盘问，旁边还停着一辆吉普车，上面印着“冀东地区工商联合检查组”的字样。

不是警察，也不是军队，是工商的人。

何卫国的心里瞬间敲响了警钟。

这种临时设立、专门针对过往货运车辆的联合检查站，十有八九，是接到了特定的举报，专门来堵人的。

堵谁？不而喻。

他没有减速，更没有调头，在这条华北平原的主干道上，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立刻引起对方的警觉。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车速放缓，装作一个普通的长途司机，缓缓地朝着检查站开了过去。

“停车！停车检查！”

一个三十多岁、三角眼、一脸官僚气的干部，看到京牌的嘎斯53，立刻眼睛一亮，几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去路。

何卫国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同志，大冷天的，查什么啊？我这是红星食品厂的车，去东北出的公差，有介绍信。”他说着，就从兜里掏介绍信。

“少废话！什么单位都得查！”那三角眼干部根本不看他的介绍信，绕到车后，掀开盖着车斗的帆布一角，当他看到那堆得冒尖的、一袋袋的粮食时，脸上瞬间露出了“人赃并获”的狞笑。

“好啊！我说怎么看着车辙这么深！原来是拉了满满一车粮食！你好大的胆子！国家三令五申不准私自倒卖粮食，你竟然敢顶风作案，搞投机倒把！”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吉普车上，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看起来是头头的秃顶男人，也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小李，怎么回事？”秃顶男人背着手，官威十足地问道。

“钱处长！您看！”三角眼小李指着车斗，兴奋地邀功，“我们抓到一条大鱼！这小子打着公差的幌子，从东北往北京倒腾粮食！这满满一车，少说也有五六吨！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啊！”

钱处长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何卫国身上，带着审视和贪婪。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车上这些粮食，是哪儿来的？有没有合法的调拨手续？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