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上,嘎斯53的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奔跑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何卫国的眼神,一半在前方的路,一半在后视镜里。
镜中那个小小的黑点,那辆边三轮摩托车,就像一块粘在裤腿上的牛皮糖,甩不掉,也赶不走,它始终保持着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充满了耐心,也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窥探。
是条子?还是耗子?
何卫国心里冷笑,条子办案,不会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法子,这俩孙子,八成就是易中海给他安排的“头道菜”。
不过,凡事得讲究个证据。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继续北上的国道,另一条是通往旁边一个县城的小路,何卫国几乎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车头一拐,就朝着县城的方向开了过去。
他的车速不快,动作也显得很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想进城打个尖儿,歇歇脚。
果然,他刚拐进小路不到两分钟,后视镜里,那辆边三轮也跟着拐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何卫国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鱼,咬钩了。
他没有再继续往县城开,而是在行驶了大约一公里后,猛地又是一个急转弯,从另一条田埂小道上绕回了国道主路,继续向北。
这一下,他身后的那辆边三轮就有点措手不及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从县城里绕出来追,至少得耽误十几分钟。
何卫国就是要利用这个时间差,给自己找一块风水宝地。
他一边开车,一边飞速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地形。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对方无处可逃的绝杀之地。
大约半小时后,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前方,是一段长约两公里的连续下坡路。坡度不大,但足以让车辆在不踩油门的情况下,速度越来越快。最关键的是,这段路的两侧,是一米多深的排水沟,沟外就是农田,松软的土地根本无法承载摩托车的重量。
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场!
何卫国将车缓缓停在坡顶的路边,打开引擎盖,装模作样地检查起来,他甚至还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在发动机上“叮叮当当”地敲了几下,一副车子出了毛病、司机焦头烂额的模样。
他这是在演戏,演给即将追上来的那两条鱼看。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那辆边三轮的引擎声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摩托车在距离卡车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两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驾驶员身材瘦小,跨斗里的那个,却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还拎着一根明晃晃的撬棍。
两人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何卫国还在车头前忙活,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不屑。
“大哥,就是这辆车,底下的标记对得上!”驾驶员压低声音说道。
“妈的,一个司机,开个破卡车,还让咱们兄弟俩跟了这么半天。”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掂了掂手里的撬棍,“速战速决!老规矩,人打晕了扔沟里,车开走!”
“好嘞!”
驾驶员猛地一拧油门,边三轮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只饿狼,朝着坡顶那头看似毫无防备的“猎物”猛扑过去!
何卫国听到声音,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他心里默数着距离。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他猛地合上引擎盖,以与刚才那副笨拙模样截然相反的敏捷,闪电般地翻身跳上驾驶室。
“轰!”
他甚至没有去发动汽车,而是直接松开手刹,挂上空挡!
嘎斯53那沉重的车身,在这股惯性的推动下,开始缓缓地向坡下滑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那俩劫匪一看,都愣住了。
“操!这小子想跑!”壮汉怒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