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建斌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一把抓住那调度员的领子:“你再说一遍!王师傅的嘎斯53陷车了?陷哪儿了?”
那调度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西边的方向,都快哭出来了:“就在西山采石场那条近道上!昨晚下了雨,那条土路全成了烂泥塘!王师傅为了赶时间抄近道,结果整个后车轮都陷进去了!车上拉的可是给市里五一劳动节庆典做蛋糕用的特供一号面粉和白糖啊!这要是耽误了,厂长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特供一号面粉……”
李建斌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产事故了,这是政治任务!五一庆典的物资出了问题,别说他这个科长,就是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的救援吊车呢?赶紧派出去啊!”李建斌急得直跳脚。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运输科所有人的心头。
唯一的重型卡车陷了,唯一的救援吊车坏了。这简直是天要亡我红星食品厂!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道平稳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陷车了?多大个事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卫国正靠在他那辆刚刚“起死回生”的三号车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周围焦急如焚的气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建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卫国同志!你……你有办法?”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何卫国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辆引擎盖还敞着的三号车,“不过,我这车,刚修好,还没磨合,万一在路上再趴窝了,耽误了救援,这责任……”
“没有万一!”李建斌斩钉截铁地拍板,“卫国同志!只要你能把王师傅的车和那批货安全带回来,我给你向厂里请功!这个月的奖金,我给你发双份!另外,再给你批三十斤的粮票!”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双份奖金!三十斤粮票!这手笔,太大了!
所有司机看何卫国的眼神,都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这小子,刚来第一天,就要一步登天了!
何卫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掐灭烟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李科长重了,为厂里排忧解难,是我们工人的本分。不过,要去救车,我还需要几样东西。”
“你说!只要厂里有的,我立马给你调!”李建斌急切道。
“两根五米以上的钢丝缆绳,越粗越好,十块枕木,两把工兵锹,再给我找个搭把手的,手脚麻利点的就行。”何卫国不假思索,报出了一连串专业救援工具。
这几样东西一出口,在场的老司机们脸色又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