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水。

她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冰，冷得让人心悸，她手里，依旧紧紧地攥着那本被摔过的账本。

她没有看傻柱，也没有看任何一个邻居，只是径直走到了中院那面贴着“公示”的墙壁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仔仔细细地，将那张写着“结余十元”的账页，从墙上撕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了账本里。

然后她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她拧开那支英雄牌钢笔的笔帽，蘸了蘸墨水，手腕悬在半空，那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那小小的笔尖之上。

只见那笔尖在纸上留下一行行清晰而又冰冷的字迹。

写完，她从屋里端出那碗剩下的浆糊，用小刷子，将那新的一页，端端正正地，重新贴回了墙上！

一张全新的“公示”，取代了旧的。

那上面，没有愤怒的控诉，也没有委屈的哭诉，只有一段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文字：

南锣鼓巷95号院公共经费重大财务异动说明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晚，本院管事一大爷何雨柱，在未履行任何正常审批手续、且财务主管（何雨水）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以“贾家棒梗就医”为由强行夺取库房钥匙支取院内全部公共经费，共计人民币拾元整。

此笔支出，严重违反本院财务管理规定。

本人作为财务主管，对此笔账目不予承认、不予记录。

该笔拾元公款的亏空，及由此引发的一切后续责任，全部由支取人——何雨柱同志，个人承担。

特此公示，全院监督。

财务主管：何雨水（签字）

傻柱脸上的那点得意和英雄气概，在看清墙上那些字的瞬间，如同被零下四十度的寒流当头吹过，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化为齑粉！

他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行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疼爱的亲妹妹！

“你……你……”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个站在墙边，身子站得笔直，手里还握着那支“罪恶”的钢笔的妹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那声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变了调的咆哮，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雨水没有退缩，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自己暴怒的哥哥。

那眼神，仿佛在说：

哥，你错了。

你守护了你的“人情”我来守护大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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