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新晋的“何一大爷”身上，转移到了这个一瘸一拐，却满脸挑衅的放映员身上。

他身后，媳妇娄晓娥紧紧搀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出身优越所带来的、与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矜持和傲气，在她看来，让傻柱这种粗人当一大爷，确实是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

傻柱刚刚燃起的那点“领导”的火焰，被许大茂这盆冷水一浇，瞬间又变成了滔天的怒火。他那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就骂：“许大茂！你个孙子，皮又痒了是不是？老子当不当一大爷，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说着，他把袖子一撸，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

“站住！”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定身咒，让暴怒的傻柱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何卫国不知何时已经从门框边走了过来，他没有看许大茂，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傻柱的肩膀上，那力道看似轻柔，却像一座山，压得傻柱动弹不得。

“何一大爷。”何卫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跟一条乱叫的狗计较，掉了你的身份。”

这话，骂得比傻柱那句“孙子”狠多了！

傻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哥这是在教他做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学着大哥的样子，把手往身后一背，努力摆出一副沉稳的姿态，只是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何卫国这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许大茂。

那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许大茂。”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反对？可以。但你得说出个道道来。我问你三句话，你答得上来，今天这事，就算你占理。”

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当着全院的面，又不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你问！”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许大茂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哪敢得罪街道办主任？更不敢把全院的人都骂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卫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伸出第二根手指，“你是不是觉得，我弟弟傻柱，没资格当这个一大爷？”

“他本来就没资格！”许大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嚷嚷起来，“他一个厨子，大字不识几个，让他管事，院里不乱套才怪！”

“好。”何卫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那依你看，谁有资格？是你吗？”

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一个结了婚的成年男人，背地里对我那才十三岁的妹妹动手动脚，耍流氓，被我这个当哥的抓了现行，打得屁滚尿流，连裤子都尿了，许大茂，你告诉我，就凭你这副德行，你也配站出来对院里的大事指手画脚？！”

“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被揭了老底，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诛心！一句比一句致命！

直接把许大茂的行为，从个人恩怨，上升到了对抗组织、对抗群众的严重政治问题！

院里众人看着许大茂那张煞白的脸，眼神也变了。是啊，这已经不是傻柱和许大茂的矛盾了，这是许大茂一个人，在挑战他们所有人的决定！

“何一大爷。”何卫国不再理会早已被问懵的许大茂，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傻柱，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