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上的兴奋,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自家大哥,那表情,活像是听到了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不……不当?”他结结巴巴地反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哥,这……这是为什么啊?王主任都点名表扬你了,这院里上上下下,谁敢不服你?这可是一大爷啊!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不都得听您的?”
“听我的?”何卫国嗤笑一声,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却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落在了窗外那些依旧在窃窃私语、各怀鬼胎的邻居身上。
“傻柱,你动动你那被浆糊糊了二十多年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当这个一大爷,有什么好处?”
“好处?”傻柱掰着指头开始数,“那……那多风光啊!说句话,全院都得听着!谁家要是闹矛盾,咱去评理,那多有面子!”
“面子?”何卫国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徒弟,“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为了这点虚名,去管阎埠贵家丢了根葱,还是去管贾张氏又在哪儿撒泼打滚?去调解许大茂两口子半夜打架?傻柱,你哥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一番话,说得傻柱哑口无。
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院里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躲都来不及,谁还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
傻柱彻底被说服了,他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哥,那……那咱晚上就不争了?就让三大爷那老抠当了去?”
“让他当?”何卫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可不行。他要是当了,院里这点公共开销,怕不是得从咱们家身上刮油刮出来。再说了,我虽然不当,但这个一大爷的位子,必须得由咱们的人来坐。”
“咱们的人?”傻柱更糊涂了,“这院里,除了你,还有谁是咱们的人?”
何卫国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看得傻柱心里直发毛。
夜幕降临,中院里点起了两盏明晃晃的汽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全院的男女老少,都搬着小马扎,围成一圈,气氛紧张而又热烈。
街道办的王主任坐在正中间的一张八仙桌后,清了清嗓子,全院大会,正式开始。
“同志们,咱们今天开这个会,就两个议题。第一,讨论一下易中海同志空出来的这两间房,怎么分配。第二,选举出咱们院里新的管事一大爷!”王主任开门见山,“咱们先说第一个,房子的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嘛,民主讨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正是早已按捺不住的阎埠贵。
“王主任!各位街坊!”三大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要说这房子,我觉得,我们家是最有资格的!我们家三代同堂,五口人,就挤在一间半屋子里,解放和光福都这么大了,连个睡觉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这严重影响了孩子们的学习和成长啊!于情于理,这两间房,都该分给我们家!”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呸!阎老西,你还要不要脸了?”贾张氏一拍大腿,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开始她那套保留曲目,“要说困难,谁家有我们家困难?!我们家淮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我一个老婆子还一身的病!棒梗都快娶媳妇了,连间新房都没有!这房子不给我们家,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两人你一我一语,很快就吵成了一锅粥,院里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说着自家的难处,都想在这场分房大戏里,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卫国,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就让整个嘈杂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他。
何卫国缓缓地站起身,他没去看吵得面红耳赤的阎埠贵和贾张氏,而是对着王主任,不卑不亢地说道:“王主任,我觉得,这房子的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先把咱们院里新的主心骨给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