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心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要把他的魂儿都给吸进去，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每一个抽噎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

“秦姐，你……你别这样。”傻柱的声音干涩，手里的撮箕攥得死紧，“那五块钱……是我哥他……”

“我知道，不怪你，都怪你大哥太不讲理了。”秦淮茹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柱子，嫂子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不像我们家东旭，走得早，撇下我们娘儿仨……这院里，我要是还能指望上谁，也就只有你了。”

好家伙！

这话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先是撇清傻柱的责任，把锅全甩给何卫国，让他不至于有逆反心理。然后，一顶“有担当的男人”的高帽子就扣了上来，瞬间把他和他那“不讲理”的大哥划成了两个阵营。最后，再卖一波惨，勾起他的保护欲。

一套连招下来，傻柱那点刚被何卫国用皮带抽出来的理智，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胸膛拍得“梆梆”响：“秦姐！你放心！有我何雨柱在，就不能让你们娘儿仨饿着！不就是五块钱吗？我……”

他“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钱？钱和粮本都在雨水那儿，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东西？大哥说了，敢拿家里一针一线出去，就吊起来抽死。

傻柱一张脸憋得通红，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等我发了工资……”

“等你发工资？”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等你发工资，我们娘儿仨早就喝西北风去了……柱子，我知道你为难，算了，就当我没说。我……我再去求求一大爷，看他能不能……”

她说着，就转身欲走，那背影，萧瑟又凄凉，仿佛承担了全世界的苦难。

傻柱一看她这样，心都要碎了，脑子一热，什么大哥的警告，什么皮带的疼痛，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步上前，拉住了秦淮茹的胳膊：“秦姐！你别走！你等我，我……我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里的寒风，从他身后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能想什么办法？去偷？还是去抢？”

傻柱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那股子英雄救美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机械地转过头，只见何卫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正抱着胳膊，一脸讥讽地看着他俩。

秦淮茹看到何卫国，就像受惊的兔子，连忙抽回手，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又开始小声啜泣，那模样，活像是被捉奸的良家妇女。

何卫国没理会她的表演，只是盯着傻柱，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旁风了？还是说，你觉得我那根皮带，不够结实？”

傻柱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哥，我……我没想干嘛，我就是看秦姐她……”

“你看她可怜？”何卫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动手，反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被他身上那股子煞气吓得连连后退，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卫……卫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