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竹雄菊子看杨信芳不肯接受她的要求，只能暂时不再提这件事。她听出了杨信芳话里的意思，无论是研究数据，还是竹特丽丝成品，都被她采用了独特的手段，存放在某一个地方。除非她自觉自愿取出来，否则，真的别人知道地方，也不敢随便去拿。这东西是竹雄信一搞出来的，他自己都一个不慎，就死在这上面。这玩意儿的危险性，已经显而易见。只是，也足以说明它的价值和作用。对于，急切要准备侵华战争的日本而，简直太有意义了。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当然，竹雄菊子也明白，强迫杨信芳是不可能的。东西在她手里，她轻而易举可以毁掉。另外，她这个人，也同样重要。她现在是唯一掌握竹雄信一研究的人，本身又是化学家，只有把她连同研究数据和成品，一起掌握在手里，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

“まあ、信芳さんが伯母さんのところに泊まるのがいやなら、伯母さんも無理をするわけにはいかないでしょう。自分で気をつけなさい。それから叔母さんは、あなたを守るために二人だけを派遣することにしたから、その点は、信芳さんには断らないでほしい。（也好，信芳既然不愿意到姑姑那里去住，姑姑自然也不好强迫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吧。另外姑姑决定，专门派两个人保护你，这一点，希望信芳就不要拒绝了。）”

杨信芳心里很清楚，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不过，杨信芳也明白，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再说，就是拒绝也没有用。就算拒绝，竹雄菊子暗中一样会派人监视自己。更何况，这本就是杨信芳坚持不住在棒槌胡同的目的？她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不把竹雄菊子引出来，怎么知道他们暗地里，究竟还有多少实力？又究竟会怎么做？

“じゃあ、ありがとう、お疲れさま。（那就谢谢姑姑，辛苦他们了。）”

杨信芳欣然同意了竹雄菊子，给自己安上了两个尾巴。于是，杨信芳处在了双重保护之中。明里是两个保镖，是竹雄菊子派的。暗的是柴永昌九龙帮的人。其实还有鹿鸣派去监视杨信芳身后的暗探。当然，这些暗探并不是为了保护杨信芳，而是查清她身边的人。这是杨信芳与鹿鸣商量的方法，用这个办法找出此时幕后的黑手，找到那个“望月”。

只是，现在杨信芳就不能再随意到鹿鸣探社去了。他们商量了一个交换情报的方式，那就是在北平的一个咖啡馆。这个咖啡馆就在王府井，叫“宝岛咖啡馆”。和杨信芳交换情报的人，安排了很少出面的孟晓云。

那天，是她们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交换情报，按照约定时间，杨信芳在离开学校之后，去了“宝岛咖啡馆”。

那是下午，也是咖啡馆上客的时候，虽然没有晚上人多，也有四五桌客人，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整个咖啡馆弥漫了一种强烈的咖啡香气，让人走进来都会陶醉。杨信芳走进去，一眼看到坐在窗口的孟晓云。靠窗口一共四张桌子，竟然都有人。这显然是鹿鸣的刻意安排，让杨信芳有理由坐到孟晓云那张桌子去。孟晓云穿着一身的洋服，一看就是时尚的阔太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势文雅而知性。

杨信芳走进去之后，身后的两个保镖，跟了进来，在门口的位置坐下，并没有靠近杨信芳。

杨信芳几步走过去，很礼貌地问，“太太，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喜欢靠窗口，可已经没有空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