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那条胡同挺长，还窄，杨信芳刚刚走进去，就感觉不对劲。这或者是因为杨信芳毕竟身上有功夫，有功夫的人常常会比常人更敏感，更早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于是，当杨信芳刚刚走进这条熟悉的胡同，便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杨信芳立刻止住脚步，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朝前走廊几步，拿着有人在盯着自己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杨信芳毫不犹豫回过头，准备退出这条胡同。她可以换一条路，走这条胡同，只是更近一点而已。

杨信芳刚刚回过头，就看见了胡同口出现了两个人，一看就是日本浪人。于是，杨信芳再次回过头，可这一次，长长的胡同那头走来两个男人。脚下的木屐告诉她，也是日本浪人。一前一后各有两个日本浪人，堵住了杨信芳。她没有一刻犹豫，身形一晃，已经借着墙体上来房顶，没有路，只能从上面走。

四个日本浪人没有想到她的轻功这么好，等他们分别窜上房，杨信芳已经想一阵风，飘出去很远。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对方志在必得的决心。很快又有几个身手矫健的日本浪人，从前面拦截过来。杨信芳被迫陷入了苦战。好在对方不想伤她，并没有使用武器，杨信芳却还是在围攻下落了下风。

就在堪堪落败的时候，凌空飞来许多暗器，是那种铁莲子，不能置人于死地，可用起来很好使，一撒就是一把，对付群敌十分管用。围困杨信芳的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个中了铁莲子。都是打在膝盖窝，直接就打跪了。三个日本浪人腿一软，直接从屋顶滚下来。杨信芳顺势一掌，逼退最后一个人，突出包围。

等那些日本浪人再想追上去的时候，杨信芳身后出现了四个汉子，手持武器直接拦住了去路。杨信芳回头看了一眼，拍拍手扬长而去。

失手的日本浪人回去向竹雄菊子汇报，被她劈头盖脸大满一顿。

“馬鹿どもが、こんなに大勢の男が、一人の娘を捕まえられないなんて。あなたたちは何を食べているのですか。（一群笨蛋，这么多男人，居然抓不住一个小姑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小娘は仕事が上手で，その上軽仕事が特にうまい。別の誰かが彼女を守っている。我々は事を大きくする勇気がない。（小姑娘会功夫，而且轻功特别好。另外有人在保护她。我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竹雄菊子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会功夫。保护她的人很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用说，是鹿鸣的人。竹雄菊子挥手让这些人退下，打算换一个办法。

她开始安排人暗中监视杨信芳，发现她并没有躲起来，还在正常在灯市口中学教化学。竹雄菊子想不通，鹿鸣为什么不把杨信芳看住？挥手放任她在外面。当然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不过竹雄菊子自信，如果继续这样，她照样有办法把人劫走。

杨信芳遇劫，鹿鸣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当天晚上，他亲自带人把杨信芳接回鹿鸣探社。

“杨小姐，你看见了，今天的情况很危险。我承认你功夫真不错，尤其是轻功。可你应该知道防不胜防的道理，今天如果不是我暗中安排了九龙帮的朋友，在暗中保护，你今天必会俯首就擒。今天还是住在这里，你要去上课，明天我开车送你去。”

杨信芳却不肯接受鹿鸣的好意。

“鹿先生，今天这些人肯定是竹雄菊子派来的吗？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应该是想到了我的特殊身份。可是你想过另一个问题吗？那个躲在暗处的‘春月’，会不会也想找到我？竹雄信一的研究数据，成品，他们都没有掌握唯一的线索在我身上。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到我，这不就是抓住他们的机会吗？就算我失手被抓，他们为了得到这些，也不敢伤害我，而你不是可以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鹿鸣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这些天柴永昌的人，拿着两张肖像，在全北平找人，倒也不是毫无结果，终于找到了带信的人，那个姓孟的。

这个人叫孟叔季，是个山货商人，常年在东三省和北平之间，倒腾东北产的山货。不知怎么就和竹雄信一之间有了一种联系？孟叔季被请到探社的时候，自己都搞不清。

鹿鸣没有让乔金宝带人回警局，而是带到了棒槌胡同13号。孟叔季看见警察没有把自己带到局子里去，大大松一口气。

乔金宝把人带到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鹿鸣探社为了方便接待来客，还有带人回来调查，设立很多这样的会客室。这里是侦探社，并不是警察局，没有权力展开审讯。所以带回这里的都是调查谈话的客人，而不是被审讯的犯人。需要审讯的人，鹿鸣会让人送到警局去，可以要去那边审人。鹿鸣是常年的警视厅特别顾问，有权参与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