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蒋一凯被捕以后，很快就被判处了重刑，他却始终没有交代那个身后投资人是谁。在他被正式送往青海流放之前，皇甫羽提出了离婚，理由非常简单，为了孩子的未来。蒋一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离婚之后的皇甫羽留下孩子出国了，就连她的爸爸妈妈也失去了联系。皇甫羽在这个世界似乎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整十年过去了，蒋柳华已经长大成人，却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蒋柳华是在爷爷奶奶呵护下长大的，关怀他的还有外公和外婆。只是两位老人也许经受不住女儿出走的打击，很快就先后离开了人世。幼小的蒋柳华心灵又一次被这样的人间悲剧刺伤着，所有的悲剧和不幸，还有学校里同学和老师不屑的眼神，造成了他心灵极大的扭曲。蒋柳华产生了对社会的不满和仇恨，尤其憎恨那些有父母呵护的同学。

当然，在蒋柳华的心底最恨的还是那个欺骗了自己和爸爸的女人，他的母亲皇甫羽。直到今天，突然有人告诉他，在蒋一凯的案子中存在疑点，这就意味着自己对父亲的信赖是有理由的。于是，蒋柳华自然而然地对面前的两个警察产生了一种信任，也就自然而然地讲出了所有自己了解的，还有自己猜测到的一切。

蒋柳华在结束自己很长的叙述时，第一次改用了充满真诚的语气，对着齐宇峰和千里寻真说了一番话。

“二位长官，我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向你们道歉。可我敢保证，我爸爸一定是被人骗了！他不可能真是一个毒贩子！我恳求二位长官替他沉冤昭雪。”

千里寻真看了一眼齐宇峰，示意他来表态。

齐宇峰直视着蒋柳华，“小华，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的父亲究竟是不是鸦片贩，还要事实为依据。如果真是冤枉了他，或者判重了，我们想办法给你纠正。可有一点是肯定的，蒋一凯在这个案子中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或者是受骗，参与了是个事实。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据我掌握的情况，他在受审过程中，从来没有提及自己公司的资金来源。也就是说，蒋一凯隐瞒了重大案情。仅此一点已经构成犯罪了，所以当时并没有冤枉他。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不过可以答应一条，我会去查明真相，另外希望你们积极配合我们重新调查取证，不要在隐瞒任何情况；还有配合我们做好你父亲的工作，让他尽快吐出实情，这样才能给他的案子早日重新做出结论。”

蒋柳华频频点头表示同意，最后说：“长官放心。我自己也会好好想一想，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一定积极配合你们调查。”

千里寻真又对蒋柳华说：“小华，还有一件事，这个案子非常复杂，希望你注意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到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记住了？这对你们有好处，也对早日搞清楚你父亲的案子有好处。”

蒋柳华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记住啦。”

离开蒋一凯家之后，一路上齐宇峰都在沉默。千里寻真也不去打扰他只管开车。从蒋家出来在上车之前，千里寻真主动坐到驾驶位上，就是让齐宇峰便于思考问题。千里寻真不想用自己手中过多的材料来影响他的独立思考，免得在破案过程中会发生偏差。因为在千里寻真的心里也有很多找不到答案的东西，比如蒋一凯背后的投资人究竟是谁？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蒋一凯守口如瓶整整十年？

最重要的，还是蒋一凯的案子究竟和曹金河有没有关系，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诸多的疑问让千里寻真摸不到头绪，这使得她不愿意用自己不成熟的看法去影响齐宇峰的判断。几天搭档下来，千里寻真对自己这个临时搭档很满意。

千里寻真一边开车一边在不时通过车外反光镜，观察着齐宇峰。她发现齐宇峰处于沉思状态的样子，格外有一种迷人的性感。正当千里寻真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种被人正在跟踪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一眼。

“别回头！”

看似沉思状的齐宇峰突然发声劝阻，“我们被盯梢了。看起来我们已经找到了案件的关键。我现在马上通知警队，派人保护蒋一凯的家人，同时也要马上通知刘才贺。他应该已经到了青海，必须立刻申请对蒋一凯采取保护措施。”

千里寻真在反光镜中注视着一直跟在后面的一辆黑色“奥迪”，对齐宇峰说：“要不要查一下这辆车？”

齐宇峰看了一眼车牌号回答：“不用了。如果不是用的套牌，那么应该是北平的车，好像还挺熟悉？一时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