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兰宫。
严知婉垂眸盯着棋盘,久久不动。
“主子?”
花枝小心翼翼打量主子神色:“主子可还在想淑妃的话?”
“…你说她为什么要说谎帮本宫?”
“说谎?”
花枝微愣:“您是说,陛下昨晚因您身子不适无法侍寝的话是淑妃捏造的?怎么可能呢…”
“陛下不会说这种话。”
严知婉抬眼:“是苏瓷故意说给我听的,看似在替我挽回面子,但背后一定有别的意图,可我想不通是什么。”
“主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花枝有些激动:“要是陛下没说过那些话,淑妃就是假传圣意的大罪啊,只要传进去坐实她的罪名,我们就不必费心思对付她了。”
“你太小看她了。”
严知婉皱眉摇头:“若传出去,别人也只会当她是天真心善,为了给我圆面子才不得已说谎,陛下不可能重罚她,可我就得背上个恼羞成怒不识好人心的名头了。”
“这个小庶女心机实在是难测,一副不谙俗事天真的模样,可这宫里就没有天真的人,我不信她没有别的心思。”
严知婉抿了口茶,眸色晦暗。
“父亲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有,可还是没什么进展。”
花枝点头:“前段时间苏家门户紧闭,侯爷就猜想或许和岁末宫晏刺杀之案有关,可不知为何,这苏家周围跟铁桶一般,凡是前去查探的人总是无故消失不知生死。”
“侯爷说其中必有蹊跷,因此在礼部安插了人手,让主子您耐心等候,还说大皇子资质平庸,沈家和皇后大势已去,您就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娘娘,拢住圣心才是当前最重要之事。”
“我何曾不想?”
严知婉捏紧了帕子,满腹的耻辱:“为了早日怀上龙嗣,我都低下身份去讨好那个卑贱庶女了,好不容易让陛下去了蕙兰宫又如何,还不是让我和侯府颜面尽失贻笑大方!”
“主子息怒…”
“不过有一点我是看清楚了。”
严知婉吸着气冷静下来:“陛下和朝堂都需要我父兄的助力,苏瓷就算再得宠,可没有孩子,陛下不会让她越过我的位份,届时皇后一倒,我便是宫里唯一有资格登上后位的人。”
花枝看了眼主子手腕的红珊瑚珠串。
“还是主子英明,当初没有揭露皇后的恶行,只是偷偷换了那害人的珠子,不光让后宫这些年没有所出,还拿捏住了皇后的把柄,一朝事发,皇后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是呀。”
严知婉垂眸拨着手串,语气冰冷:“以前陛下少有临幸嫔妃,后宫无所出也情有可原,可如今苏瓷太过受宠了,时间一长无孕,必会引起太后陛下的注意,届时皇后恶行暴露,那功劳就是苏瓷的。”
“所以这个人不能留,揭露皇后恶行的大功臣,只能是本宫。”
……
景明宫。
“陛下,臣妾来啦~”
玄奕抬眸。
春寒陡峭,佳人只穿了一袭月白长裙,笑容娇俏,墨色发间只别着两支淡绿玉簪,纤腰袅袅脚步轻盈。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至简至纯,却魅惑无双。
“呀陛下,墨水都滴下来了。”
苏瓷连忙拿开他笔下的奏折,无意瞥了眼内容,微顿放下。
玄奕放下批注的朱砂笔,略显尴尬起身。
“庄裕,备膳。”
“是,陛下。”
秦嬷嬷见苏瓷娇俏冲她眨眼,微笑跟着退出殿外。
玄奕挑眉,盯着毫不掩饰神情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