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脚下透明的玉石地面，看着下面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凤凰的眼睛。

“好。”叶辰道，“我带你离开。”

凤凰的眼睛亮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绽放，如同冰封了万年的湖面下忽然涌出了泉水。

“真的？”

“真的。”

“你不怕我骗你？你不怕我把你当成炉鼎？你不怕我暗中出手害你？”

“我要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叶辰笑了，“但你说的那些，让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他也看着凤凰的眼睛。

“你不只是在找一个人带你离开，你也是在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而我，也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一个金仙巅峰的凤凰，如果真心相助，对我的帮助即便是李靖也要掂量掂量。”

凤凰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如同春风吹过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下面湛蓝的湖水。那是她三万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你倒是个实在人。”

“实在人活得久。”

凤凰从袖中取出一枚珠子。

那珠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冰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珠子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冰之法则的天然显化，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变化，如同雪花在飘落、融化、再飘落、再融化，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本源冰珠。

“融合它，就可以去取碎片了。”凤凰道，将珠子递向叶辰。

叶辰接过珠子。

入手冰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握住一块冰种翡翠的感觉。

珠子在掌心中微微发热，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试探他的体温、他的法力、他的神魂。

珠子中的冰之法则极其浓郁，但在他掌心中却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有一种亲切的共鸣。

那是水与冰之间天然的亲近。

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虽然已经过去了无数年，虽然外表已经面目全非，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那份亲近还在。

“融合之后，你会暂时掌握冰之法则。”凤凰道，“然后用冰水同源的力量取下碎片。”

“暂时？”叶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暂时。”凤凰点头，

“本源冰珠是我花了三千年凝聚的，里面蕴含着我三分之一的冰之法则感悟。融合之后，它会暂时将那些感悟‘借’给你。等你取走碎片、离开冰凤宫后，那些感悟会慢慢消散，但冰水同源的根基会留下来。”

她顿了顿，看着叶辰：“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自己修炼冰之法则了。虽然要从头开始，但有了根基，速度会比别人快得多。”

叶辰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性的“灌顶”，而是一颗种子。本

源冰珠将凤凰的感悟“借”给他用一段时间，同时将冰之法则的种子种在他的道基中。

等借用期结束，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可以自己成长了。

“多谢前辈。”叶辰郑重行礼。

凤凰摆手：“不必谢。这是你带我离开的报酬。一码归一码，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叶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盘膝坐下。

平台的地面是透明的玉石，冰冷刺骨，寒意透过衣袍渗入皮肤。

但他没有催动法力去抵御那股寒意。因为他需要感受冰，感受它的温度、它的质地、它的法则。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本源冰珠之中。

珠子内部，是一个纯粹由冰之法则构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冰。

冰层厚达万丈，晶莹剔透，能看到冰层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气泡被封存，那些气泡是远古时期的空气，在冰层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冰柱从穹顶垂下，尖锐如同长矛，尖端滴着水珠，水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又在落地的瞬间重新凝结成冰。

冰花在地上绽放，一朵接一朵，每一朵都有六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天然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