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藏国,高老庄。
这庄子坐落在福陵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沃野,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庄前蜿蜒而过,灌溉着千亩良田。
庄内屋舍俨然,青砖灰瓦,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一派安宁祥和的农耕景象。
时值盛夏午后,烈日当空,庄外的打谷场上却热火朝天。
几十个精壮庄户汉子,正喊着号子,将今年新收的麦子装车入库。
麦垛堆得像小山一样,金黄的麦粒在阳光下闪烁着丰收的光泽。
场边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下,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几个庄里的老者正围坐着喝茶歇息,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打谷场中央那个最为显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只穿着一件无袖的粗布短褂,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臂膀和胸膛,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方脸阔口,浓眉如墨,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隐约可见些许野性的粗犷豪迈,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踏实和威严。
他正独自扛起一个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硕大粮袋,步履沉稳地走向粮车,每一步都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周围那些扛着较小粮袋的庄户汉子们,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由衷的敬佩。
“三爷这力气,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可不是,去年山洪冲垮了河堤,要不是三爷一个人扛着三根房梁那么粗的木头去堵缺口,咱们庄子早淹了。”
“三爷来了咱们高老庄三年,庄子里就没遭过灾、闹过匪,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过。”
“就是这饭量……也一年比一年吓人。”
一个年轻后生小声嘀咕,引来善意的哄笑。
他们口中的“三爷”,正是三年前来到高老庄,被庄主高太公收留,后来更被招为上门女婿的——朱刚烈。
当然,庄里人只知道他力气大、饭量大、为人豪爽仗义,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却不知道,这副雄健的躯壳里,住着的是一位被贬下凡尘、错投猪胎的天庭元帅,天蓬真灵。
猪八戒——或者说,此刻更愿意以“朱刚烈”身份生活的他,将最后一袋粮食码放整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槐树荫下,端起一大碗凉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痛快!”他用袖子抹了把嘴,声音洪亮,
“今年收成不错,交了粮税,各家各户都能过个肥年。”
高太公坐在主位,捋着花白的胡子,满脸笑容:
“多亏了贤婿啊。你带来的那些耕种法子,还有你带着大伙儿修的引水渠,可是帮了大忙。”
他是真的满意这个女婿。
虽然饭量惊人了些,但相貌端正,为人正直,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和本事,对女儿翠兰也好,对庄子里的人更是没话说。
这三年来,高老庄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朱刚烈功不可没。
旁边几个老者也纷纷附和:“三爷是咱们高老庄的福星!”
“有他在,咱们心里踏实!”
朱刚烈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是乡里乡亲,应该的。
我朱三既然在庄子里落了脚,这里就是我的家,护着自家,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朴实,却掷地有声。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融洽。
但朱刚烈那双看似粗豪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家?
是啊,这三年,他确实把高老庄当成了家。
比起当年在天河帅府的威严孤寂,比起刚堕凡尘时的浑噩暴戾,这人间烟火、邻里温情,让他那颗因被贬而冰冷愤怒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和牵绊。
高翠兰……想起那个温柔善良、眉眼清秀的女子,朱刚烈心头一软。
当初他神智没开,浑浑噩噩来到此地,是高太公好心收留,是高翠兰不嫌弃他粗陋,细心照料他。
后来虽然神智逐渐清醒,但随着相处日久,他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善良坚韧的姑娘。
入赘高家,虽是顺势而为,却也存了几分真心。
可他心里清楚,这平静的日子,怕是不长了。
取经人即将到来。
观音菩萨点化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天际,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
傍晚,朱刚烈回到高家大院。
这是庄子里最大的一座宅院,三进三出,青砖黛瓦,虽不奢华,但整洁宽敞。
自从他入赘后,不仅帮着把宅院修葺得更加坚固,还在后院开辟了一片练武场,平日里除了下地干活、处理庄务,就在那里打磨力气,温习一些……不能轻易示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