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看着气若游丝，随时都会咽气的小阳，知道她没有时间了。

在那些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中，姜语咬紧牙关，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无视所有人，爬到楚阳身边，用牙齿死死咬住包裹住他兽皮的一角，用力，拖着他往洞外爬的同时，浑身戒备。

她的举动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那几道目光在她和楚阳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出手。

姜语强迫自己冷静，就这样叼着楚阳，在那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地爬出了山洞。

她不敢走远，因天快黑了，只绕到洞侧一块巨石后，费力地靠坐起来，将楚阳护在怀里，颤抖着手打开兽皮，捏起一颗坚果塞进他嘴里。可楚阳已经没有力气咀嚼。

姜语心一横，将坚果放进自己嘴里，用力嚼碎，极力的忍住想要咽下去的渴望，喂给了楚阳。

这一次，他终于咽下去了。

有用！

姜语眼眶一热，又抓起几颗坚果，刚塞进嘴里，忽然，她的余光瞥见一抹影子。

一双浑浊到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食物，慢慢朝她爬了过来。

姜语飞快嚼着坚果，扭头望了过去，那是个少年，比她这具身体还小，看骨架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脸已经瘦到脱相，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这少年她认识名叫羌，部落里的人没有姓氏，都是单名，因为这样好记，方便。

羌是个孤儿，平日里族人们外出寻找到食物后，会分给他一点，只能简单垫下肚子，但族人们并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食物，所以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完全就是个奇迹。

羌爬行的过程中，双眼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食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

这是她和小阳的救命粮！

姜语当然不想分给他，如果她拒绝，羌，很可能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她拼命。

到时，两个虚弱的人缠斗在一起，结果难以预料。

姜语权衡利弊后，从兽皮里拿出一块最小的植物块茎扔了过去。

羌像饿狼扑食般一把接住，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喉咙里骨骼摩擦声，听的姜语头皮发麻。

羌吃的同时，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食物。

姜语心一沉，又扔了一块过去。

羌再次伸手接住，塞进了嘴里。

当姜语拿出第三块，扔给羌后，用这里独特的语说道：“没了，这是最后一块了。”

羌的咀嚼停了，抬眼看向了她，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姜语迎视羌的视线，目光凶狠，一副拼命的架势。

两人对峙了片刻，羌率先垂下了眼睑，犹豫了一瞬，竟将嘴里嚼烂的食物吐在掌心，连同姜语新给的那块，一起小心翼翼塞进了破烂的兽皮怀里。

就在他藏食物时，一直紧攥着的左手终于松开。

姜语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的左手手心，竟握着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的一端被磨得极为尖锐，在阳光下，泛着危险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