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出得有些过于保守了,没什么挑战性,我先去外面透透气。”
她就这么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连大题都没看明白的考生大眼瞪小眼。
整个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整个第一中学的考场彻底成了沈明珠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下午的理综考试,她照样提前一个小时交卷,那些让无数待业青年抓耳挠腮的力学公式和化学反应方程式,在她眼里根本不成问题。
她甚至在答题的空当里,还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几幅经络血液循环与化学试剂毒性反应的结合简图,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尤其是最后那场语文考试,监考老师们甚至不顾纪律,围在讲台上传阅她那份刚交上去的试卷,一个个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篇名为给科学的春天一封信的作文,硬是被她用极其辛辣老练的笔锋,将现代急救体系与传统中医药石的互补之美揉捏在一起,写出了一篇振聋发聩的医学檄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时,京城的天空已经飘起了漫天飞雪,考场大门缓缓推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到街道上。
沈明珠顺着人流挤出大门,抬眼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
陆执安穿着那件熟悉的黑大衣,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身姿挺拔地站在风雪里等她,黑沉沉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她刚走过去就被男人拉进散发着暖意的雨伞底下,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她冰凉的手指,一边搓揉着给她取暖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考得怎么样?”
陆执安低头看着她鼻尖上融化的雪水,伸手把她棉衣领子往上拽了拽。
沈明珠坐进副驾驶,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袖兜里,顺带瞥了一眼放在仪表盘上的那个旧军用水壶。
“一般般吧,出卷子的人水平还行,但出题太收着了,没什么挑战性。”
她这番话要是让考场里那些愁白了头的考生听见,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不可。
陆执安轻笑了一声,拧开水壶盖子把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了两口才发动汽车。
此时此刻,在严密封锁的市教育局阅卷中心会议室里,几位负责最终录取的各高校招生组长,正为了争夺一份装在密封袋里的绝密档案吵得不可开交。
厚重的实木会议桌被拍得砰砰作响,几个平时温文尔雅的老教授这会儿全都红着眼脖子粗地瞪着对方。
“这卷子是我们北大医学院第一个发现的,你们军医大来凑什么热闹?”
满头白发的北大招生组长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指着那份已经被列为全省唯一满分作文的复印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人的脸上了。
“这丫头的文字功底和逻辑推演能力,不来我们北大搞基础医学研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们这些拿枪杆子的,懂个屁的培养人才!”
军医大招生办的黄主任是个退伍转业的火爆脾气,听见这话当场就急眼了。
“放你娘的狗屁,这考生档案里明明写着是咱们军区总院的特聘专家,身上还挂着特等功的军衔,她生是咱们军队的人,死是咱们军队的魂!”
黄主任双手叉腰,大有一不合就要掀桌子的架势。
“凭什么要给你们这群只会关在象牙塔里念经的书呆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敢抢我们军医大的理科状元,老子明天就带警卫连把你们招生办的门给堵了!”
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旁边几个清华和协和的招生老师干脆装聋作哑,悄悄摸摸地凑到那份答卷跟前,试图把上头的解题步骤抄录下来。
阅卷中心的主任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那份被众人眼馋得快要冒火的档案,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根本不知道这神仙打架的场面该怎么收场。
黄主任眼看讲道理行不通,直接转身往门外走。
“你们在这儿慢慢吵吧,老子现在就去总院抢人,手快有手慢无,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这句狠话扔下来,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老教授连保温杯都顾不上拿,踩着皮鞋呼啦啦全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