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逃羊,正往崖侧草地里跑去,已然伤重力竭,跑不甚快了。已将到手,离家又近,怎还肯舍,脚底一加劲,双双飞步赶上。眼看离近,王渊手举弩弓,方作势待发,耳边似听嗖的一声微响,羊忽倒地。那一带地方正当崖侧荒僻之处,地上草深绕膝,只有几株大树孤零零挺生其间,不成行列。二人跑得正急,虽听出有点响声,见野地无人,便也疏忽,也不想想那羊只后股一处箭伤,如何声也未出,就会死去?依然照直跑,想将逃羊取回。行处有一株大黄桶树高达十丈,粗及十围,枝柯四出,荫被亩许,羊便倒卧树前不远,身已被草遮没。
王渊在前,已然跑过树去。灵姑在后,正跑之间忽听头上枝柯动摇,窸窣作响,心疑有蛇。刚往外一纵,便听嗖的一下,从树上飞落一圈蛇影。灵姑身已避开,没被套中。
怒喝一声:“该死东西!”手按玉匣,回头一看,哪是什么毒蛇,乃是一条长索,上面结有一个活结圈套。再往上看时,耳听格格怪笑,树干摇动处,跟着纵落一个山人。看年纪不过十六八岁,生就紫森森一张橄榄形的丑脸。眉浓如刷,两眼圆睁,白多黑少,见人滴溜乱转。鼻塌而扁,唇厚口阔。头上花花绿绿扎着高中,双耳各戴金环,坠得那耳朵长几及肩。胸前挂着一张三角尖的兽皮,腰问也围着一块豹皮,背插长矛,腰挂刀弩。四肢赤裸,现出油亮发光的紫铜色皮肉,甚是矫健结实。
灵姑方欲喝问,那山人已跑近身来,一不发,伸手便抱。如换旁人,见这狞恶之相,早已吓退。灵姑哪吃这个,不由大怒,一声娇叱,双足点处,飞身纵起,一个开门见山,双手往外一分,便将山人双手隔向两旁。再往里一合,一双玉掌同时打在山人丑脸两颊之上。山人身长,灵姑比他矮有三尺还多,这一纵起,双脚离地,正齐山人肚腹。
灵姑身法何等轻灵便捷,说时迟,那时快,两掌打中,底下双腿一拳,喜鹊登枝,照定山人胸前踹去,人早就势纵落三丈以外。山人骤出不意,做梦也未想到一个小小女娃这等厉害。脸上一痛,两太阳穴直冒金星,未及野性发作,胸前又似坚铁般猛戳了一下,哪还立脚得住,狂吼一声,满口鲜血乱喷,往后便倒,躺在草地里面,两手捂胸,口中哇哇怪叫,挣扎不起。
灵姑气犹未出,还欲过去踢他两脚,忽听王渊喊道:“这山人不是那戴绿头巾的么?”灵姑定睛一看,山人头上扎的果是绿头巾,上面还绣着许多花色,业已滚落草里,露出一头茅草般的乱发,脸上血污狼藉,越发难看惹厌。猛想起来时主人之嘱,暗忖:
“父母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并诫客途之中以忍为妙,不可生事。看这山人装束,定是山寨首要之人。自己固然不怕,也须为主人留点地步,既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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