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天色灰白。林中鸟雀叽叽喳喳地，捕食归来后又飞走，已经有好几个来回。

有只肥短的山雀正飞得欢快，忽然凌空撞到了什么。它扑扇着翅膀，圆眼睛好奇而困惑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结界之内，白影快得看不清，只能听得长剑划开空气的尖锐爆鸣声。震飞下的碎叶随着剑气游走，蜿蜒如绿色的绸布。

池沅停下了练剑。

风声止住，碎叶散落在她脚边，霞光穿过林木，将她笼罩入一片光晕里。她微微抬头，看着升起的朝阳，额发湿润，目光沉凝，眼下的乌青因整夜未眠又加重了些。

“咚、咚”，结界被突兀扣响。

池沅偏头看过去。锦衣男子斜倚着结界，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她收起灵痕，略颔首道：“重师兄，晨好。”

“池师妹晨好。”重不走心地回道，视线扫过她的面容，道，“师妹这是练了一夜的剑？”

“嗯，晚间睡不着。打扰到师兄休息了吗？”

重道：“哦，这倒没有。我只是见这边有灵力波动，好奇如今天才遍地走的钟鼎阁里，是哪个弟子连引气入体都困难，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师妹你在这里。”

这句夹带讽刺的话将两人间尚算和谐的气氛就此打破。

池沅原本便心中有事，情绪烦乱，见此不欲再多说一，只道：“九师叔说师兄去了富元江底寻找渊域出口。如今师兄已经回来，便劳烦告知出口在富元江哪片区域。”

“不劳烦。我原本也不打算将渊域出口的位置告诉你。”

池沅看向他：“师兄此话何意？”

“字面意思。”重背倚着结界，斜眼看她，“池师妹，你该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轻飘飘的夸赞，便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天才了吧？封印渊域出口？以你如今的修为，给魔物作饵食可够？”

池沅眉眼间的冰冷压不住：“饵食亦或其它，一试才知，不劳师兄费心。如果师兄有办法去处理这件事，请便，我不会阻拦。如果没有，事有轻重缓急，师兄对我亦或末莱峰的成见，在渊域出口一事解决后再说不迟。”

重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她，池沅与他对视，眼底怒意未加遮掩。

重忽然一笑，这笑容中不无讽刺：“‘解决了事情’？口气却是不小。”他抬手覆在结界上，这方以灵力铸成的结界瞬间碎裂开来：“好啊，那我便看看，池师妹会如何处理好此事。”

他说罢便转身往林外走去，只道：“跟上。”

池沅闭上眼，缓慢呼出口浊气平复下情绪，才抬脚跟上去。

时间尚早，富元江上飘着薄薄一层雾，流动的江水倒映着清晨霞光，像轻纱覆面的天人，自有一番朦胧绰约。

岸边几片叶子被风吹落至水中，水下游鱼立刻甩尾而来，啄咬着它到了江水中心。

重脚步停在了江岸。

池沅随之停下，看向水中。晨风缓来，水波微皱，未有异样。她抬手欲将神识探入水中，忽然察觉到什么，快速往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江水骤然往上升起，巨浪高约十数丈，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