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就是末莱峰的小师妹啊,怪不得训人气势那么足。那她身旁那个少年是谁?看着是张生面孔。”
“不认识,兴许是哪个外门弟子吧。”
“哦……哎,阿远,你去哪?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着帮你练练体力。”
身后的闹嚷声逐渐远去。
池沅指向一片屋子,道:“那是明玕峰内授课的地方。”
九长老喜竹,所以明玕峰遍山都栽种着翠竹,山上的屋子也多以竹木搭建而成,坐落在竹林之中,格外清雅别致。
池沅道:“为你授课的可能是九师叔,也可能是其它师姐师兄。现在并非新弟子入门时间,你如果觉得所学内容晦涩难懂,可以去藏经阁内翻阅书籍。”
修仙界书籍皆收录图画、文字、声音等,基础的书籍即便是目不识丁者也能够看懂。
任明安道:“藏经阁在哪?”
“最大的藏经阁在掌门师伯的羲曜峰上,其它主峰上也有,只是所备经卷不全。末莱峰的藏经阁在山脚处,进去需要腰牌,师尊应该在为你准备了。”池沅拿出自己的腰牌递过去:“腰牌制作过程繁琐,你这几日先用我的。”
腰牌是上古巨兽骨骼所造,每位青岚弟子的腰牌都是独一无二。
任明安伸手接过,看向她:“姐姐这几日不需要腰牌吗?”
“我明日起会去花涧思过,最早半个月才会出来,到时你的腰牌应该已经准备好。”
“花涧?”
“弟子惹了事,多会去花涧思过。”
任明安疑惑道:“姐姐惹了什么事?”
池沅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心志不坚。”
修士与妖邪向来对立,但她无法做到以灵痕利落杀之。那晚死在她剑下的男子,她遇到的花妖,都在动摇她的本心。而千演镜和那日村庄内的事,则让她对自己怀疑更甚。
此番下山的经历让池沅意识到,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自己。
她是在后悔那天晚上杀了那个人救你。毕竟虽说那个人将你折磨成了半人半鬼的样子,但他可是半点儿也没伤害这个小姑娘。
……
“姐姐,你后悔那天救了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池沅愣了愣,摇头道:“我从不后悔救人。”
她只是想找到自己的道。
任明安看着她:“如果我不是人呢?如果我是妖、是鬼,或者我是魔,姐姐会后悔救了我吗?”
池沅皱起了眉:“人便是人,怎么能与妖魔之类混为一谈?青岚弟子自称妖邪无异于欺师叛祖,任明安,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这么说。”
百年前那场大战,死在妖邪手上的修士尸体可堆积成山。这样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修仙的子弟能够轻飘飘说出来。
“……我知道了。”任明安转身往回走:“姐姐,我们回去吧。”
池沅看着他离开,察觉到他心情好像不大好。
是她刚刚说话重了吗?他毕竟刚踏入修仙界,并不知道百年前的大战,也不知道修士与妖魔间的仇恨……在去花涧之前,她应该找些史书给他。
你为什么那么问?你不知道一旦暴露你会死的吗?
不是还没有暴露。
万一呢?万一呢!这些修士没有一个可信的!你不要以为那个小姑娘现在对你多好多好,就能接受你的一切!没有人会接受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从地狱里爬出来?任明安眸中暗色翻滚:我不喜欢这种说辞。至少,我现在依旧是一个人。
自欺欺人!花魇愤愤匿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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