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起背脊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池沅身后之人,略做凝滞,片刻后才移开。本该死去的闫家大公子站在那里,神色疏离散漫,像是看戏的局外人。
池沅看着眼前的女子。
谢闻,谢氏一族中除谢宁然外,最受修仙界关注的修士,曾两次参与栖梧试炼,两次夺魁,并在二次栖梧试炼的决赛中以五招定输赢,让那些诟病她作为魁首再次参与栖梧试炼的修士哑口无。
可以说,在确定谢宁然为谢家下一任家主前,谢闻是谢宁然最大的竞争对手。
只是这样一个天才似乎并不受谢家重视,栖梧试炼之后,谢闻一名便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
池沅的目光落向女子的丹田处,似乎知道了其中缘由——她的丹田有灵力枯竭之势。
这是反复将灵力耗尽才会出现的问题。再来几次,她的修为将再无可能精进。
谢家并非上不得台面的门派,不至于用这样的方法对待门下天才,所以她如今的状况,更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所致。
伞中将散未散的鬼魂……
池沅道:“你想留住她?”
谢闻的目光霎时变得锐利,但到底没有失去理智,她迅速将视线下移几寸,不至于因此惹怒眼前人,“晚辈愚钝,不理解池前辈的意思。”
她的反应自然没有躲过池沅的眼睛。
池沅道:“纯靠耗费灵力,即便灵力枯竭,你也留不下她。若你愿意提供你的部分记忆,我可以帮你。”
“……”谢闻抬起眼,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但眼前人始终神情冷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应。又或者,她确认她会同意。
修为高者,能一眼看透它人的执念?
握着伞柄的手传来一抹痒意,谢闻没有看过去,道:“前辈想要我的哪部分记忆?”
池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谢闻目光冷凝,却并无多少迟疑,将手放了上去。
她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绣着无患子枝叶与果实的伞在动,两颗圆圆的无患子果实从褶皱中出现,漆黑的眼珠一般看着池沅。
两人语义不明的交谈像是织造出了一张雾蒙蒙的纱,只将她们笼罩其中,旁观者皆被隔绝在外。
被忽视在一旁的闫至臻眉间疏冷,目光不移一寸地看着身旁人。夕宴则是找机会想走,奈何即便灵痕剑的主人正在与她人交谈,他也找不到机会脱离它的掣肘。
池沅与谢闻的手掌只相触片刻,便很快分离。
查看记忆的一方若是不作遮掩,被查看的一方便也能知道她所看的那部分记忆。池沅没有遮掩,谢闻于是看到了她想知道的东西。
那是久远以前的一段,关于谢家未来的家主谢宁然。资质出众的谢宁然自小便颇受重视,为让他得到最好的栽培,谢氏族长拿出了祖宗谢曌留下的环形双月玉佩。玉佩是青岚长老程久临送给谢曌的信物,持有该信物,便可托其做一件事,谢氏想让谢宁然拜入程久临门下。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间,玉佩被几个乞丐偷走,后来有个乞丐还成功到达青岚,拿着玉佩拜入了程久临门下。谢氏族长听闻后大怒,只是没了玉佩不说拜访程久临,青岚的门也很难撬开,只能不了了之。后来寻得机缘,才将谢宁然送去了半云巅。
那个偷走环形双月玉佩的人,便是程久临座下二弟子——凤时逸。
谢闻看向池沅。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风远城谢家人知道,但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毕竟故事里的丑角不是谢宁然。谢家之所以没有大肆传扬,一是谢宁然属意,二是忌惮程久临。
后者好理解,修士重机缘,既然没成师徒,某种层面上可以说,谢宁然与程久临无缘,而凤时逸既然拜入程久临门下,必然会受到师门庇护。至于前者,谢宁然本人给出的回答是,这件事他自己来处理。他是如何处理的,她人自然无从知晓。
谢闻想到,传闻中这位池前辈与同门师姐、师兄不合的消息,果然不可信。
池沅神情没有变化,空着的手掌中浮现出一册书,谢闻伸手接过,书页无风翻动,最后停在保存魂魄相关的一面。
逝者之魂存世多艰,至多一二年消散,若想长久留下,可将其尸身葬于阴地,其魂息于器物,以天地灵气滋养。需谨记,修士灵力源自天地灵气,然其与魂灵天然相斥,若将其直化于魂,十方存一。是故,金丹及上修为者,可携魂灵于风雨盛处,引雷电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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