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沅道:“在你醒来的期间,曾向你许愿过今生来世、永不分离的人,即便其中一人逝去,他们的姻缘依旧会延续下去,是吗?”
乜泽神情慈悲:“以赤诚之心向我许下此愿之人,我自然实现他们的愿望。”
“所以你承认,城中发生的怪事是出自你手。”帛书消失于池沅手中,她看着乜泽:“那些已经死去却从坟墓中爬出的尸体,相隔百里却同葬一椁的人,以及城中无辜死去的年轻男女,皆因昔年向你许过的愿望。”
乜泽道:“爱无法被死亡隔绝,生死只能界定阴阳,这是人类告诉过我的东西。”
池沅道:“是。但世事易变,昔年之愿,不该左右其一生。何况那些向你许下生死不离愿望的人,不会想到你实现愿望的方式是让腐尸归家,活人横死。”
“这样,有哪里不对吗?”
池沅看着祂似有困惑的红眸:“寄希望于神明之人,大多只为寻求一份慰籍。即便他们真的有所求,也不代表他们愿为此付出一切。或许你没有哪里不对,只是人类并不需要神明。”
乜泽眼帘掩下几分,眼底红意越发明显:“这样啊,可明明我是因为他们才诞生。”
这条原本只是流经过山川湖海,最终将汇入东海的普通河流,在承载过上万人的心愿后,才最终孕育出了“神明”。
但现在有人说,他们本不需要神明。
乜泽低低叹了声:“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灵啊,我不明白。”
“缘分一事,合则聚,分则散,强求不得。”池沅的声音依旧平淡,以致显得有些冷漠:“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永远沉睡在河底,或者放弃成为神明。”
乜泽温和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池沅沉默以示同意。
乜泽问:“你是神明吗?”
池沅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修士。”
乜泽道:“原来如此。”
强大的修为差距之下,祂无任何逃脱的可能,祂知道这点,她也知道。
因而弯月下,素衣女子眸光沉明平静,并无任何焦虑或急切,等着祂的答案。
乜泽笑道:“我诞生于人之所愿,既不为人所需,合该归于来处。只是有些可惜,这次我醒来后,尚未来得及看眼繁灯闹市。”
祂走向流经这边的寂寥河流,在脚背没入水中时,忽然往后看了眼池沅:“修士姑娘,我祝愿你与伴侣,情谊忠贞,生死不离,缘分绵延百世。”
祂毕,合上慈悲的红眸,往河中倒去。
河面并无水花起,红衣沉于水中,渐渐与水底泥沙融为一体,无法得见。
灵痕欢快道:结束啦!阿沅阿沅,祂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祂知道你将来会有伴侣吗?可是祂都被你逼回了河底,为什么反而祝福你呀?这就是以德报怨吗?
池沅只道:走吧。
好呀……去哪里呀?
渊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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