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见似层层云雾般拨开，她最后看见了似白玉砌出的长廊。长廊相交，栏杆上刻有浮雕，是灵兽、山水类。雾气袅袅娜娜地覆在长廊之中，盖住了池沅的脚面。

掌中木芙蓉如水中花月，倏忽间扭曲消散。

池沅转身往后看。雾色无边，为云雾覆盖之地是大小走廊、亭台水榭、几座璨然宫殿建于长廊尽头，金黄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极为醒目。

这里的景致，似乎更接近于书籍描述中的天宫。脚下云雾也像是由灵气所化。池沅试探着于掌心蓄灵，灵气聚起的小球浮于掌上烁烁生光——这里的灵气之纯粹竟更胜于青岚。

灵气入体，她腹中的饥饿感消散不少。

“小道友。”忽有声音叫她。

池沅寻声看去，见不远处一个亭子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冲她笑着挥了下手：“过来我这里。”

亭内桌上放着一壶茶水，于圆桌两边放了两个茶杯，似是特意为她沏下。

猜测到对方的身份，池沅抬脚走过去，抬手作揖道：“晚辈青岚弟子池沅，因追随一只狸猫误闯入了这里，打扰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谈不上打扰，我这里很久没人来了，正盼着来个人与我说说话。”老者示意她坐下：“小道友不用拘谨，坐下来吧，与我闲聊几句。”

池沅迟疑片刻，还是走去坐在了石凳上。

老者道：“尝尝我泡的茶滋味如何。”

池沅道：“多谢前辈。”

赶了这会儿路，她的确有些口干舌燥，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动作一滞。

杯中茶水闻着香味清新，尝起来却无甚味道，她甚至没感觉自己喝了口茶水，只觉得有团东西划过了喉咙。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像是她刚才喝了一团无色无味的东西。

小姑娘神情实在不知遮掩，老者哈哈笑了一声，道：“可是觉得这茶水怪得很？”

池沅迟疑着点了下头：“这似乎不是茶水。”

老者道：“或许吧，我如今也不知道茶水是什么味道了。”

池沅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避世的高人总有些奇怪的地方，她没有多想，放下茶杯。

几只灵鸟扇着翅膀绕着亭子飞。池沅的目光不由被它们吸引，见它们相互追逐打闹，其中一只骤然俯身往下飞去，翅膀扇开层层云雾，露出下方大片如锦绣云霞的芙蓉花。

池沅蓦地睁大眼睛，惊讶于下方的景致竟与方才所见又有不同。

老者道：“小道友觉得我这里的景致如何？”

池沅道：“花深似海，云蒸霞蔚，琉璃灿瓦，十分像书籍中描绘的天宫。”

“小道友说话果真是迂回有趣。”老者哂然一笑：“这里的确是据前人描绘造出的天宫。只是从未有飞升成神之人回来过，前人描绘只是想象，据此造出的天宫便也有许多奇怪之处。你大抵也发现了。”

池沅的确发现这里有好些奇怪的地方，像是悬挂于东方一直不动的明日，一尘不染的地面，还有茶杯中不似茶水的茶水……但她没有真的见过天宫，也并不知道它的真实模样。

她有些疑惑：“前辈，您为什么造出这样一处地方？”

话出口，她才发觉有些无礼，是在窥探人隐私。

老者却并不在意，不见混浊的目光看向远方璨然的宫殿：“年轻时追求飞升成神，只是终不得机缘，困囿于此地。老来便只能自己造出这样一处地方，了慰憾生。”

飞升非易事，古往今来修士多如河沙，然而其中真正飞升之人古籍上所载不过数人，大多数的人都死在了这条路上。这其中不乏天资卓越之徒。

池沅知道这些，然而她还小，在修仙这条路上不过将将走过一小段路程，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纪。听见老者这番含了几分沧桑落寞的话，她只略为对方伤感，心底触动不多。

她认真道：“前辈，或许您的机缘在将来。”她相信在未步入终途之前，一切都还有可能。

老者并未因为她轻浮的安慰而生气，问道：“小道友，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池沅捏了捏拳头，眸中有光：“飞升成神。”

“好志气。不知小道友为何想飞升成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