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雾霭蒙蒙,脚下是无数的尸骨。
池沅挥动灵痕削开攻来的魔物,脚下忽然踩到什么,她一个踉跄后背砸在树上,低头看见一道黑色影子飞窜而过。
什么东西?池沅顺着它离去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了茫茫雾色中走来的少年。
她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提剑斩杀他身后跟随的黑雾。而后她抓住少年的手,带他踩上灵痕,直往上飞离开森林。
直到飞到村庄上方,池沅才放松绷紧的身体,面上具是汗,耳畔处是两道渗着血的抓痕。
“你怎么样?”她看向少年,忽觉手心粘腻,看过去,才发现手上都是血。
池沅握住他的手腕抬起,在看见他掌心的伤口后,她只觉眼睛被这鲜红的血灼痛:“在里面受的伤?”
少年一声不吭,只是面色极白,被她握住的手也凉得像块冰。
池沅掌心蓄起灵力为他疗愈,哑声道:“抱歉。”是她能力不够却同意把他带过来,又没能在他遇险后第一时间找到他,才会让他受伤。
“比起那次在地下室不算什么。”任明安垂着眼道:“姐姐,你也很累了,别再浪费灵力为我疗伤了。”
他作势收回手,被池沅抓住手腕道:“别动!”
任明安抬眼看她。他目光冰冷,与刻意作出的虚弱模样完全不搭。
面前人唇色泛白、脸颊带血,凌乱濡湿的发丝贴在颊侧,模样大概并不比他好上多少。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是依旧明静,像是一汪泉水。
这是长期生活在安宁和睦的环境中才会有的眼神,即便是在刚才那番情形下,她也不觉得那些东西能危及她的生命。
“不会再有下次。”他听见她道,过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任明安没忍住,笑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看着她:“姐姐,你又说要保护我了吗?可是这次明明是我自己要跟过来,即便受了伤也是我咎由自取,不是吗?”
真是让人弄不明白,她似乎很喜欢把他的事情揽到她自己身上。他的事跟她有半点关系吗?
“……”池沅抬起头。
四目相对间,她看见了少年眼底没来得及隐藏起的恶劣笑意,神色愣住。
任明安慢慢收起唇角的笑,却并未躲闪开目光,只是冷淡看着她。
有暗色从他眼底蔓延出来,灵光明亮,所有的一切清晰显露在光下。
“……”池沅松开了他的手。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在他刚才教她怎么威胁村民离开这边的时候,她刻意忽略掉的心惊与困惑——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为什么能想到那样的方法?
灵痕已经将他们带着离开了村庄上方。
池沅驱使灵痕落在靠近池塘的田埂上,然后她跳下了剑。
待任明安也跳下剑后,她将灵痕收入鞘中,抬脚往池塘那边走去。
草棚内的琉璃灯盏还在发着光,安静下来的池水又恢复了灰暗和混浊。
施乐在琉璃灯旁留了字条,说他跟林奕先去安抚那些村民。
池沅照着字条上说的方向,绕过池塘往前走。而后又慢慢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任明安站在她身后,抿着唇。
少年身形单薄,身后是无边旷野,眼里倒映着寂寂星河。
“……任明安。”池沅过了许久才开口:“你之前一直在我面前伪装,是吗?”伪装得乖巧、柔顺,良善到毫无底线。
其实她未必没有察觉。生长在那样一个地方,面对那样的人,谁能够成长为一朵单纯、善良的小白花?
只是因为师尊想收他为徒,她便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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