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在二楼旋转楼梯的实木踏板上响起。
仅仅是一声。
大厅内原本还用刀顶着电脑的蛰刃、举着针管的叶倾寒、拿着报表夹的沈舟,以及躲在沙发后探头探脑的顾,动作在瞬间彻底定格。
“唰——”
蛰刃反手收刀入靴,站得笔直如松,眼观鼻鼻观心。
沈舟光速捡起地上的碎眼镜塞进口袋,重新换上一副备用金丝眼镜,抚平了西装的所有褶皱。
叶倾寒“啪”地合上防爆箱塞回茶几底下,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神情高冷。
陆洲顺手合上终端,连代码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至于寒枭,早就把防暴棍踢进了沙发底下,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像个刚被训完话的小学生。
六个人,在一秒钟内,全部秒变温顺的鹌鹑。
楼梯转角处,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迈步而下。
墨清绝身上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纯黑丝质暗纹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冷白的胸膛线条。
一头银白色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头。
男人的脸色虽然依旧冷峻,但那双常年覆着冰霜阴鸷的墨眸中,平日里翻涌的暴戾狂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餍足后的从容与怠倦。
整个人宛如一头刚刚进食完毕、正在巡视领地的百兽之王。
顾原本憋了一肚子坏水,准备等墨清绝一下楼就恶人先告状,狠狠参沈舟他们一本。
然而当墨清绝走近、大厅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顾刚张开的嘴彻底卡壳了。
只见墨清绝冷白如瓷的脖颈侧面,赫然印着两道极深、极清晰的淡红色抓痕。
甚至连锁骨上方,都隐隐透着几处暧昧的红晕。
那是女孩情动到极点时留下的勋章。
顾倒吸一口凉气,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
三天三夜。
这特么是真没闲着啊!
墨清绝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长腿迈开,径直走到了主位沙发前坐下。
长臂随意地搭在真皮靠背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
他的视线在大厅里缓缓扫过。
凌乱的地面、断电的汉白玉立柱、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和电磁焦味,无一不在说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何等激烈的暗战。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舟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已经做好了被主子发配去极地挖矿的准备。
毕竟擅自调动庄园权限切断电源,在墨氏是重罪。
蛰刃也微微低下头,做好了受罚的心理准备。
顾更是屏住呼吸,生怕活阎王因为起床气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几个人极力克制的心跳声。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暴风骤雨没有到来。
墨清绝靠在沙发背上,墨眸落在站在最前方的沈舟、寒枭和蛰刃脸上。
男人的薄唇忽然微微勾起,竟破天荒地溢出了一声极低、极悦耳的轻笑。
这声笑,比他动怒拔枪还要吓人。
顾吓得浑身汗毛倒竖,陆洲推眼镜的手都顿了半秒。
活阎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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