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那双手,曾轻易签署过颠覆一国经济命脉的条约,曾握着枪指着寒枭的脑袋,如今却在小心翼翼地剔除蟹肉里些许软骨。
“张嘴。”
墨清绝嗓音低沉柔和,将一块雪白肥美的蟹肉递到苏樱唇边。
苏樱乖巧地张开嘴,一口咬下。
她腮帮子像小松鼠一样鼓动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老公,这个蘸料有点酸了,我想吃那个清蒸的东星斑。”
“好。”
墨清绝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特制银筷,精准地夹起一块鱼腹上最嫩的肉,细致地挑去里面极小的一根鱼刺,再次喂到女孩嘴边。
台下。
几个北美的石油大亨面面相觑,互相掐了一把大腿。
这真的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连一分钟都不肯多等、动辄让对手人间蒸发的活阎王吗?
这分明是个被彻底拿捏的男德标兵!
就在这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
“啪”的一声轻响,顾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大喇喇地走到了主桌前。
他一屁股在墨清绝和苏樱对面坐了下来。
顾那双桃花眼在墨清绝头顶那根鸽血红发簪上滴溜溜直转,最后视线又落在那条即使在室内也舍不得摘下来的黑色羊绒围巾上。
“啧啧啧。”
顾夸张地咂了咂嘴,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打着。
“墨爷今晚这造型,简直是被苏妹妹拿捏得死死的。”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却故意用桌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调侃。
“不知道的,还以为全球最冷血的地下帝王,今晚在这儿兼职走秀呢。这全副武装的架势,活像个四处开屏炫耀的男模。”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位财阀大佬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银质刀叉直接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敢当面调侃墨爷像男模?
顾少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赶着去非洲挖矿吗?!
苏樱慢慢咽下嘴里的鱼肉。
她戏虐的看着顾在生死边缘蹦跶,猜测会不会真的把顾扔出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墨清绝冷冷地睨了顾一眼。
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往日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反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愉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筷,抽出价值不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随后,男人端起面前的半杯罗曼尼康帝,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极其刻意地微微侧过头,将发间那根镶嵌着绝品鸽血红宝石的墨玉发簪,以最完美的角度对准了顾的方向。
水晶灯的光芒打在鸽血红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血色火彩。
墨清绝唇畔极度罕见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语气极其傲慢,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炫耀:
“嫉妒?”
顾愣住了,连摇扇子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可惜,这世上只有我有。”
墨清绝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老婆亲手雕的。你就算倾家荡产,把整个顾氏财阀卖了,也买不到这一根毛线,懂吗?”
这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这毫不掩饰的狗粮,直接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顾顿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偏过头去发出一阵剧烈的猛咳。
“咳咳咳……算你狠!”顾指着墨清绝,气得扇子都快折断了。
这时,陆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
他看着顾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腹黑地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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