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餐桌上,阿拉斯加帝王蟹的鲜香还未散去。
墨清绝没有漏掉十米外发财树底下的微小异动。
秦羽正抓耳挠腮,脸憋得通红,拼命往主桌这边使眼色,激动得连手里的蟹腿都掉在了盘子里。
墨爷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捕捉不到全局的细节。
但他没有转头,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的热毛巾,细致地擦净指尖的残汁。
随后,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倾身上前。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丝帕,动作极尽温柔,一点点擦去女孩唇边沾着的蟹黄酱汁。
“慢慢吃。”
男人的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让人溺毙的宠溺。
苏樱鼓着腮帮子,正和一块鲜甜的蟹肉作斗争,含糊地应了一声。
“老公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墨清绝宽大的手掌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将丝帕放在桌上。
起身的瞬间。
那股春风化雨般的暖意被极其粗暴地抽离。
男人的背影骤然蒙上了一层极度森寒的气息。
长腿迈开,方向直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途径那棵巨大发财树时。
墨清绝连头都没转,更没分给秦羽半个正眼。
只有一道挟裹着极度威压的余光,越过几片宽大的树叶,直直砸在秦羽的脸上。
秦羽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活阎王看到了。
秦羽赶紧咽下嘴里的顶级和牛,做贼一样猫着腰。
顶着周围服务员们极其诧异的视线,连滚带爬地跟在那个高大背影后面。
一头钻进奢华的洗手间。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自动落锁。
墙壁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最高级别的防窃听隔音系统瞬间启动,空间完全密闭。
洗手间里的气温断崖式暴跌。
墨清绝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过身。
“说。”
极其简短的一个字。
挟裹着排山倒海的杀意,直接填满了整个空间。
秦羽连气都还没喘匀,就被这股威压逼得直直后退。
背脊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哥……出、出事了。”
秦羽牙齿开始打架,说话都在飘。
“说清楚。”
墨清绝上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极寒的压迫感几乎要将秦羽当场绞杀。
“刚才……”秦羽狠狠吞了口唾沫。
“我在树底下,角度刚好对着小嫂子的脚踝。”
“我看到……”
“她血管里,闪过一道光。”
墨清绝呼吸一滞。
那双覆着阴鸷的黑眸死死锁定秦羽,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真的!红色的微光,极其诡异!”秦羽急得直抓头发,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顺着脚踝的静脉,一闪就没影了!”
墨清绝一把揪住秦羽那件粉色高定西装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
“太快了!就零点几秒的时间!”
秦羽双脚乱蹬。
“太匪夷所思了!完全违背现有的医学常识,我也怀疑自己眼花。
但我绝对不敢拿小嫂子的命开玩笑啊!”
他真的不敢确定。
人在极度饥饿和疲劳下,产生幻视也有可能。
但他是个顶级脑神经医生,视力向来极佳。
那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生理范畴的绯色荧光,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墨清绝脑子里嗡地一声。
攥着秦羽衣领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几乎就要断裂。
不行。
在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什么情况之前,绝对不能吓到他的小丫头。
她刚从医疗舱里出来,精神还很脆弱。
墨清绝眼中的猩红翻滚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