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的声音陡然拔高,佛号里的平静碎得一干二净,“你以为躲到江南,就能抹掉天下会的血?就能忘了断浪的仇?忘了雄霸的债?”
聂风猛地攥住秦霜的胳膊,指节深陷进对方的僧袍:“你怎么知道这些?当年你不是……”
“当年我没死。”
秦霜的目光扫过聂风鬓角的白发,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被雄霸打下悬崖,被个老和尚救了,才捡回条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
他指向身边的少年,“这是我徒弟,名唤念霜,是……
断浪的孙子。”
“什么?”
孔慈失声惊呼,后退时撞在石桌上,绣筐里的丝线撒了一地,红的绿的缠成一团,像极了当年天下会的恩怨。
少年念霜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步惊云重重磕了个头:“步师叔,我爷爷当年糊涂,害了您和聂师叔,求您……
求您原谅他。”
他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我师父说,只有找到你们,才能化解这恩怨。”
步惊云的麒麟臂剧烈起伏,玄铁剑在柴房的墙角发出轻鸣。他想起断浪的
“蚀日剑法”,想起火麟洞的血,想起孔慈为了救他挡的那一刀,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幽若端着红果糕从厨房出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将盘子往石桌上一摔。瓷盘碎裂的脆响里,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化解?怎么化解?用我失去的武功?用惊云的麒麟臂?还是用天下会枉死的那些人?”
红果糕滚落在地,沾了泥土的果子像一颗颗破碎的心。聂风扶住浑身发抖的幽若,对秦霜沉声道:“师兄,我们已经不是天下会的人了。你走吧,带着你的徒弟,就当从没见过我们。”
“师弟!”
秦霜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不是来掀旧账的!是朝廷……
朝廷在查当年天下会的余党,说找到你们,就能领赏。我是来报信的!”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布告,上面的画像赫然是聂风四人,盖着鲜红的官印,“太后没死心,她查到你们在江南了!”
布告飘落在地,被风吹得贴在步惊云的靴底。他弯腰捡起,麒麟臂上的鳞甲蹭过粗糙的纸页,发出沙沙的响。画像上的聂风还带着年轻时的凌厉,幽若梳着天下会的发髻,和眼前穿着粗布衣裳的他们判若两人。
“我们已经是普通人了。”
孔慈的声音带着哭腔,捡起地上的丝线,“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秦霜看着她颤抖的手,突然叹了口气:“当年雄霸说,入了江湖,就像进了漩涡,想抽身难啊。”
他看向聂风,“师弟,还记得吗?你刚入天下会时,总说要练最厉害的武功,保护想保护的人。现在……”
“现在我只想保护这片红果林。”
聂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种疲惫的坚定,“师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不会走,也不会再沾江湖的事。”
念霜突然抬起头,额头上的红痕触目惊心:“聂师叔,我知道你们恨我爷爷。可朝廷的人明天就到,你们不走,会被抓去京城的!”
他从怀里掏出块火麟形状的玉佩,“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临终前说,见到你们,就把这个交出来,说……
说对不起。”
玉佩落在石桌上,翠绿的玉质里仿佛还浸着血。步惊云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突然想起断浪临死前的眼神,带着悔恨,也带着解脱。孔慈拽了拽他的胳膊,眼里的恐惧像根针,刺得他心口发疼。
幽若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抓就抓吧。当年能从天下会活下来,现在也能从京城走一遭。只是秦霜,”
她的目光冷得像冥河的水,“别再叫我幽若,我现在叫阿若,是个只会做红果糕的妇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背影挺得笔直,粗布衣裳的后襟沾着片红果叶,像枚倔强的勋章。聂风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对秦霜说:“饭菜在厨房,你们吃完就走吧。布告我们收下了,多谢师兄报信。”
秦霜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他合掌行礼,带着念霜走进厨房,路过石桌时,念霜偷偷将那块火麟玉佩塞进了步惊云的斧柄缝里。
厨房的门关上时,幽若正蹲在灶前,用烧火棍在地上画红果。聂风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熟悉的面粉香混着泪水的咸。
“真的不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安宁。
幽若摇摇头,擦掉眼泪,抓起烧火棍继续画:“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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