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猛地缩回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慌忙转身去劈柴
。
他不敢看她眼里的光,那光让他想起孔慈,又不完全像。
半个月后,步惊云终于能灵活运用麒麟臂。他用这只胳膊帮楚楚挑水,水缸里的倒影映出鳞甲的光,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楚楚坐在门槛上织毛衣,红果纹的线团在膝头滚来滚去,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后山的红果熟了。”
楚楚突然开口,“明天我带你去摘,用红果酿酒,比铁臂张酿的好喝。”
步惊云挑水的动作顿了顿,水流顺着桶沿淌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想起云慈楼的红果酒,孔慈总爱在里面加两颗青梅,说
“这样步大哥喝着不烈”。喉结动了动,他低声应:“好。”
那天晚上,步惊云第一次没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红果林里,左手是孔慈递来的酒碗,右手是楚楚递来的红果,两种甜香缠绕在一起,竟分不清哪个更暖。醒来时发现麒麟臂搭在被子上,鳞甲泛着柔和的光,像有了温度。
次日清晨,楚楚带着他往后山走。红果林比想象中更茂盛,熟透的果子压弯了枝头,楚楚踮着脚去够高处的红果,辫子上的红布条扫过步惊云的手背,像团小火苗。他下意识伸手,麒麟臂稳稳地够到最高处的红果,递到她面前。
“谢谢。”
楚楚接过红果,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鳞甲,这次没缩回去。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晕开。
步惊云突然别过脸,心脏跳得比打拳时还快,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有些贪恋这山间的宁静。
摘完红果回来,楚楚在院子里酿果酒。
步惊云坐在旁边劈柴,麒麟臂起落间,木柴整齐地堆成小山。
楚楚看着他的侧影,突然说:“我娘说,她当年就是被我爹这样的背影吸引的。”
她把红果放进陶罐,“困山虽困人,却困不住心。”
步惊云的斧头顿在半空。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想念孔慈,想念聂风,想念云慈楼的烟火气,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对身边的姑娘产生了说不清的情愫。
“我还是要走。”
他放下斧头,声音里带着挣扎,“孔慈还在等我。”
楚楚的动作停了停,转过身时,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我知道。”
她从怀里掏出块红果木的牌子,上面刻着个小小的
“云”
字,“这是铁臂张找到的,说在你昏迷的地方捡到的。”
步惊云接过木牌,是他刻给孔慈的平安牌,上面的红果纹被摩挲得光滑。
指腹抚过木牌,他突然明白,不管困山多神秘,不管对楚楚有多牵挂,他都必须回去
。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给那个等他的人一个交代。
“我帮你找路。”
楚楚突然说,把酿好的红果酒封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走不出去,就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麒麟臂上,“这胳膊认主,它在哪,家就在哪。”
步惊云望着她眼里的坚定,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点了点头,把木牌揣进怀里,麒麟臂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在应和这个约定。
当天晚上,困山的雾格外浓。步惊云和楚楚举着火把往山口走,雾气像有生命般缠绕着他们,明明看着就在眼前的山口,走了半天还是原地打转。火把的光在雾里挣扎,映出两人疲惫的脸。
“别白费力气了。”
楚楚的声音在雾里发飘,“这就是困山的厉害,它会让你永远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指着不远处的红果林,“你看,我们又绕回来了。”
步惊云看着熟悉的红果林,突然泄了气。他靠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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