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家。”
铁臂张的声音软了些,“我女儿楚楚在那儿。”
话音未落,步惊云突然觉得左臂断口处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团火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铁臂张的麒麟臂正发出淡淡的金光,鳞片开合的频率,竟与自己断口处的脉搏隐隐相合,像两颗心在遥相呼应。
铁臂张低头看着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决绝,还有种如释重负的释然:“二十年前,山神托梦说,我这胳膊是借来的,要等个断臂的英雄。”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右臂,鳞甲下的肌肉突突跳动,“今天见了你的血气,才明白等的是你。”
步惊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铁臂张突然捡起块尖锐的石片,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右臂砍去。金光迸射的瞬间,他听见骨骼断裂的脆响,还有铁臂张压抑的闷哼。暗金色的麒麟臂掉落在地,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微光的粘稠液体,像融化的黄金。
“按住了。”
铁臂张咬着牙,将还在微微颤动的麒麟臂对准步惊云的断口。接触的刹那,步惊云觉得像被烙铁烫到,剧痛与麻痒同时炸开,麒麟臂的鳞甲竟像活物般收缩,死死嵌进他的骨肉里,发出细碎的
“咔咔”
声。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清晰地感觉到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臂膀蔓延,流进心脏,流进四肢百骸。铁臂张的脸在光晕里模糊成剪影,只听见他说:“这胳膊认主,以后……
护着你想护的人。”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草药的清香。
步惊云眨了眨眼,看见茅草屋顶的破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圆圆的光斑。左臂传来沉甸甸的坠感,他试探着动了动,暗金色的鳞甲在光下泛着冷光,指节开合间,竟有种与生俱来的熟稔。
“你醒啦?”
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步惊云转头望去,穿粗布裙的姑娘端着陶碗站在那里,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布条,眉眼弯弯的,像江南春日的柳。
姑娘走进来,将碗放在床头的木凳上,碗里是深绿色的药汤,飘着颗红果:“我爹说你失血多,让我在药里加了颗红果,能补气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麒麟臂上,好奇却不畏惧,“这胳膊真好看,像我娘绣的麒麟图。”
步惊云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新臂。鳞甲的缝隙里还沾着些草药汁,动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异物。
“我叫楚楚。”
姑娘见他不说话,主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手里织着件红果纹的毛衣,“我爹去镇上给你抓药了,说你可能会发烧。”
她抬头时,脸颊泛起淡淡的红,“你……
你伤好之前,就住这儿吧,我家有间空房。”
步惊云喉结动了动,想说
“我得回去”,孔慈和聂风还在等着,可话到嘴边,却被左臂突然传来的灼痛打断。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麒麟臂的鳞甲竟变得滚烫,像有团火在皮下燃烧。
“哎呀,你怎么了?”
楚楚慌忙放下毛线活,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的微凉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缩回去,“好烫!是不是这胳膊……”
步惊云咬着牙点头,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时而冰冷如玄铁,时而灼热如岩浆,五脏六腑像被揉碎了再重组。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天下会的演武场,雄霸的掌风带着戾气袭来,而他却连举起玄铁剑的力气都没有。
“爹!他发烧了!”
楚楚的惊叫声渐渐远去,步惊云的意识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攥紧了麒麟臂的拳头,鳞甲硌得掌心生疼
。
他必须撑下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等他回去的人,为了那碗还没来得及吃的红果羹。
楚楚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步惊云,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麒麟臂,竟感觉到鳞甲下传来微弱的心跳。
爹说这胳膊认主,是不是意味着,他和自己注定要有所牵绊?
她端起那碗没喝完的药汤,小心地吹凉了,想再喂他几口。窗外的红果林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失去与获得、离别与重逢的古老故事。而这个故事的新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夜幕降临时,铁臂张背着药篓回来。看见床上烧得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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