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那天,围猎场的雪下得正紧。少年皇帝坐在观礼台上,身披黑狐裘,手里把玩着枚白玉棋子。幽若站在他身后,看着镇南王和丞相等在台下互相寒暄,笑容里却藏着刀光剑影。
“他们以为朕看不出来?”
少年皇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镇南王的箭簇涂了剧毒,丞相的马鞍下藏着匕首,连你的亲卫腰里都揣着天下会的旧令旗
——
你们都想借着围猎的机会,了却旧怨。”
幽若沉默不语,指尖在狼头令牌上轻轻摩挲。她确实让亲卫备了令旗,那是天下会旧部的暗号,只要她一声令下,潜伏在围猎场四周的旧部就会冲出来,杀了镇南王和丞相,为爹报仇。
但此刻看着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她突然想起了瀑布山的红果。
那时聂风说,红果虽好,却不是人人能吃,强求只会遭报应。或许,仇恨就像那红果,看着诱人,吃下去却会烧心。
围猎开始后,镇南王果然一箭射向丞相,却被聂风用玄铁剑挡开。丞相的匕首刺向镇南王时,幽若飞身掠过,狼头令牌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
混乱中,幽若的白发被箭簇划破,渗出血珠,滴在雪地上,像极了天下会废墟上绽放的红梅。
“够了!”
少年皇帝的声音在围猎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镇南王勾结盐帮,意图谋反;丞相伪造圣旨,滥杀无辜
——
来人,将他们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镇南王和丞相这才发现,他们带来的人马早已被皇帝的人替换。
两人被押下去时,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幽若,仿佛在说她背叛了他们。
幽若没有理会,只是走到少年皇帝面前,屈膝行礼:“臣女幸不辱命。”
少年皇帝笑了笑:“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今晚来宫里,朕设宴款待你和聂风。”
皇宫的夜比江湖更冷,后花园的凉亭里,积雪压弯了梅枝,暗香浮动。
少年皇帝亲手给幽若斟了杯酒,酒液里飘着片梅花瓣:“尝尝,这是用瀑布山的泉水酿的酒。”
幽若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清甜
。
像极了瀑布山红果的味道。她突然想起聂风说的话,想起爹临终前的嘱托,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在恨朕吗?”
少年皇帝的声音很轻,“恨朕拆了你的家,毁了天下会。”
幽若摇了摇头,泪水滴在酒杯里,漾起圈圈涟漪:“我只是……
想家了。”
聂风站在亭外,看着幽若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极了瀑布山晨间的雾凇。他知道,她心里的那道伤口,终于开始愈合了。
“江湖虽大,但倘若不灭,一定会祸乱朝廷。”
少年皇帝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到时候,百姓们只能在苦海中挣扎,永远也得不到幸福。”
幽若沉默不语,她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盐帮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突然明白了少年皇帝的用心。或许,爹当年选择自尽,也是为了不让天下会成为祸乱江湖的根源。
“朕知道你心里苦。”
少年皇帝递给她一块暖手炉,“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天下会没了,但你还在,武林盟还在,这就够了。”
幽若握紧暖手炉,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亭外的聂风,看着亭内的少年皇帝,突然觉得心里从未如此平静过。或许,圆满和如意,并不是要复仇成功,而是要找到新的方向,好好活着。
雪还在下,落在梅枝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幽若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只要心里还有希望,就一定能走下去。
就像少年皇帝说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而她,幽若,不再是天下会的大小姐,而是武林盟的盟主,是时候放下仇恨,为江湖,为百姓,也为自己,活出一个新的未来了。
聂风看着亭中微笑的幽若,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那个只想在瀑布山摘红果的姑娘,终于回来了。
虽然江湖路远,挑战重重,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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