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窗棂,朝另一边走了过去,推开眼前的这道窗户。
窗户刚一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酒楼的后院。
后院里此刻好几个人聚集在那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就跟之前弄月在茶摊见到的那几个大汉一样的。
这几个大汉连同酒楼的伙计,将两个衣衫褴褛,一看便知是流民模样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大汉们的身后,是一口井,井口周围的地面湿漉漉的,显然井里是有水的。
那两个流民手中握着水囊,神情紧张又带着几分渴求,其中一个流民壮着胆子开口说道:“我们给了打尖的钱,为什么不能打水?”
之前热情接待弄月的那个伙计,此时满脸不耐烦,将手里的抹布“啪”地往肩上一甩,扯着嗓子喊道:“你给的是打尖的钱,又不是打水的钱,当然不能打水!”
流民见这几人不好惹,畏缩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想打些水,要多少钱?”
那伙计斜睨着眼,随意地扫了一眼流民手中的水囊,鼻孔里哼出一声,高声说道:“一壶水十两!”
“十两!”流民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你们怎么不去抢钱?!”
伙计满脸不耐,又伸手扯下搭在肩膀上脏兮兮的抹布,在空中用力地甩了甩,扯着嗓子吼道:“没钱就滚!少在这儿耽误大爷的时间!”
“你们…你们!!”流民被这蛮横的态度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瞧了瞧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和伙计,又无奈地泄了气,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手无寸铁,敢怒不敢。
伙计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大汉递了个眼神。
大汉们心领神会,挽起袖子,他们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流民的胳膊,动作粗暴。
“放开,你们放开!”
流民拼命挣扎着,双脚用力蹬地,想要挣脱束缚。
可大汉们的力气实在太大,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听着流民反抗的声音,弄月下意识地抬眸,不经意间扫到后院门口停着的几辆马车。
那马车是孙家的,弄月没想到孙家的人也住在这个酒楼。
那两个流民拒绝的声音,在大汉们的推搡下,从后院一路传到了前堂。
弄月走出房间门口,来到走廊上,一手轻轻扶着栏杆,一手握着拐杖,微微俯身朝楼下看去。
那两个流民被大汉们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推出了酒楼门口。
大汉们的力气极大,流民两人毫无防备,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他们又脏又破的行囊从酒楼里飞了出来,砸在他们身上。
那两个流民从地面上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扯着嗓子对着那几个大汉吼道:“你们这些黑心奸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他们的声音沙哑又高亢,将路过门口的行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伙计却满脸不屑,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双手抱胸,恶狠狠地警告道:“再不滚的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们的腿!”
两个流民望着大汉们抖动的肌肉,满心的愤怒也被恐惧取代,当下就没了底气。
他们对视一眼,无奈又屈辱,只得弯腰捡起地上破旧不堪的包袱,灰溜溜地离去。
_1